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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2025 年 5 月 6 日）在天主教教宗方济各去世的背景下，中梵关系再次成为国际关注的焦点。自 2018 年双方签署关于主教任命的临时协议以来，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外交文件一直是梵蒂冈和中国关系缓和与复杂化的关键纽带。协议旨在促进中国天主教会的团结与合法化，同时也引发关于宗教自由和教会独立性的激烈争论。

随着即将到来的教宗继任者的选举，中梵未来的合作与挑战将受到全球舆论的密切关注。前教宗方济各的领导风格和其推动的宗教对话，使得这份协议成为他任内最具代表性和争议性的外交遗产之一。也将成为下一任教宗必须处理的关键外交政策问题之一。

米兰圣心天主教大学新闻学院记者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就中梵关于主教任命的临时协议，探讨了中国的宗教自由以及天主教徒在中国的经历。美国对华援助协会创始人傅希秋博士（5 月 2 日）就其个人的信仰过程；本组织的成因、使命；教宗方济各对中国天主教的影响，以及他对中梵协议的看法等议题接受了皮加先生的采访。

第1部分：傅希秋博士的个人经历与信仰转变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傅先生，您离开中国已经快三十年了。您还记得在什么时候（何时、何地、为何）皈依基督教吗？

傅希秋博士：我是在 1989 年北京天安门广场抗议活动之后皈依基督教的。当时，我是山东聊城大学的一名学生，并成为民主运动的领导者，组织示威活动并带领同学们前往天安门广场。

中国共产党政府对抗议活动的暴力镇压深深地影响了我，让我开始质疑政治制度和人性的本质。在这段绝望的时期，在大学里教我英语的美国传教士的帮助下，我读到了席勝魔牧师的传记。席勝魔牧师是一位 19 世纪的中国基督教皈依者，他克服了个人困境，终生致力于帮助他人。受这个故事的启发，我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基督，寻求超越政治行动的希望和目标。想了解更多关于我见证的细节，您可以参考我的回忆录《上帝的双重间谍》（已出版8种语言版本）和这个视频。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皈依基督教促使您创办了一所“圣经学校”。是什么促使您找到它的？您是在何时何地找到的？

傅希秋博士：1989 年信主后，我参与了中国的地下家庭教会运动，并最终于 1995 年在北京郊区建立了一所地下圣经学校，这导致我于 1996 年 5 月因“非法传福音”在北京被捕。当时我是中共北京市委党校和北京行政学院的全职英语讲师，白天我给北京市的中共领导人教英语，同时我还是中国首都北京大学区的地下家庭教会牧师。在被监禁两个月后，由于面临再次被捕的危险，我和妻子于 1996 年下半年逃往香港。1997 年香港回归中国前三天，比尔·克林顿总统做出行政决定，允许我和我的妻子、我们两个月大的儿子丹尼尔作为海外难民，于 1997 年 5 月 27 日抵达美国，继续我的宗教自由倡导工作。 （详情请见布什总统中心和图书馆链接）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这所“圣经学校”扮演着什么角色？它的命运如何？

傅希秋博士：这所圣经学校培训了来自西藏、黑龙江、北京和安徽等地多个中国家庭教会网络的二十多名中国传教士。1996 年初，在第一批学生毕业并被派往传教区后，中共安全部门发现了这所学校。1996 年 5 月，我和妻子因在教会和圣经学校担任领导职务而被捕。圣经学校被中共政府强行关闭。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作为一名在中国遭受迫害的宗教人士，您有什么记忆？

傅希秋博士：作为一名遭受迫害的基督徒，我记得中国军国主义的无神论共产党政府不允许其13 亿公民享有宗教自由。中国公民没有公开表达信仰的自由，也禁止从事职业活动。这完全违反了中国宪法（第 36 条）以及《世界人权宣言》和《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18条）等关于宗教自由的国际准则。

第2部分：对华援助协会的起源与使命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傅先生，23 年前，您逃离中国几年后，创立了对华援助协会。20 多年来，该组织主要开展哪些活动？

傅希秋博士：20 多年来，对华援助协会一直积极致力于促进中国的宗教自由和法治。对华援助协会成立于 2002 年，总部位于德克萨斯州美德兰。

对华援助协会的使命可以概括为“3E”原则：揭露（Expose）、鼓励（Encourage）、装备（Equip）。以下是其主要活动的概述：

揭露侵犯人权行为。对华援助协会记录并公布中国发生的宗教迫害和侵犯人权事件。自2006年以来，该协会每年发布报告，详细记录中国共产党对基督徒和其他信仰团体的压迫。这些报告基于其在中国境内广泛的人脉网络汇编而成。

鼓励受迫害者。该组织为受宗教迫害的个人和家庭提供支持，包括为良心犯及其亲人提供经济援助、法律援助和精神鼓励。对华援助协会还协助营救和安置受迫害的宗教领袖和相关人士他们的家人。

培养领袖。对华援助协会为人权捍卫者、宗教领袖和社区成员提供培训项目。这些项目侧重于理解和倡导宗教自由和法治，赋能个人捍卫自己的信仰和权利。

倡导和国际参与。该组织积极与国际机构合作，倡导中国的宗教自由。对华援助协会组织代表团前往美国国会和欧盟作证，并定期向美国国务院和国会议员通报中国的宗教自由状况。

为良心犯开展活动。对华援助协会领导了“中国18人”等活动，重点关注良心犯的案例，其中包括人权律师、政治活动家和地下教会领袖。这些活动旨在提高公众意识，并敦促他们获释。在某些情况下，如果一些受迫害的信徒和自由斗士（包括基督徒和非基督徒）面临生命威胁，对华援助协会也会参与救援工作，帮助500多人从中国转移到更安全的国家或地区，例如美国、欧洲和亚洲国家。通过这些多方面的努力，对华援助协会持续倡导在中国遭受迫害的个人的权利和自由。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在短短二十多年里，对华援助协会实现了哪些目标，未来又希望实现哪些目标？

傅希秋博士：对华援助协会多年来成功地为数千名良心犯争取权益。他们的声音被国际社会、教会和外交界听到。他们中的许多人被释放、减刑或获救。对华援助协会已为中国的信仰囚犯和自由斗士支持了数千起法律辩护案件。一些死刑判决在对华援助协会的法律辩护努力下被推翻。对华援助协会赞助了数千期法治培训课程，通过这些培训，数百万中国信徒获得了法律良知和知识的提升，从而能够对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提起法律诉讼。对华援助协会为囚犯、囚犯家属、受迫害的教会以及人权捍卫者提供了数百万美元的资金和物质支持，例如音像圣经和法律辩护手册。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对华援助协会在开展活动中面临哪些困难？又有哪些人以某种方式阻碍了该组织？

傅希秋博士：对华援助协会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中共通过其互联网防火墙对信息自由流动进行的安全打压，以及利用人脸识别摄像头和大数据等技术进行的数字审查。中共在美国和欧洲领土上的跨国镇压也构成了重大威胁。 2020 年末，我全家被迫离开位于德克萨斯州西部的家三个月，因为中共派出数百名中国暴徒围攻我家数月，骚扰并威胁我的生命。我曾就此事在国会作证。然而，这些问题关乎本文的重点——中国的宗教自由，以及天主教基督徒在中国的处境。

第3部分：中共对基督徒的敌视与「监狱神学」的现实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我看到過你在一次采訪中説過，“如果你想成为耶稣基督的忠实追随者，你必须学习的第一门神学课程就是监狱神学。”你說这句话现在仍然适用。這是什么意思呢？

傅希秋博士：这意味着中国基督徒需要时刻做好准备，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走基督十字架的道路，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那样，忍受逼迫。这被称为“苦难神学”。为基督和福音预备被囚禁一直是中国基督徒的圣经准则，为基督的苦难而欢喜快乐是中国基督徒生活的另一个方面。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预计几年后，中国将成为世界上基督徒人口最多的国家。宗教群体增长了多少？

傅希秋博士：据报道（美国普渡大学社会学家杨凤岗博士等学者的研究），在过去 70 年中，在共产党的统治下，中国的基督徒人数至少增长了 100 倍。从 1949 年的 100 万到今天，估计中国基督徒人数超过 1 亿至 1.3 亿。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自习近平上台以来，天主教基督徒的观点是否已经恶化？如果是，习近平与他的前任相比有什么变化？

傅希秋博士：习近平对基督教信仰和其他宗教少数群体进行了自独裁者毛泽东以来最敌视的监管。 20 世纪 60 年代。其核心目标是彻底控制甚至抹杀中国真正的基督教信仰。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我猜你和基督教宗教团体有联系。他们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

傅希秋博士：中国基督徒和其他信仰团体每天都要面对迫害甚至监禁，这是现实。如果他们选择在公共场合实践他们的信仰，他们必须通知他们的家人和教会，并准备一个背包，里面装有一些日常必需品，以便因为他们的信仰而入狱。 ChinaAid 报道了很多故事。你可以搜寻陈文胜宣教士，他是过去几年中经过多次被捕和监禁的最新例子，他仍然没有停止在公共领域分享福音。

第4部分：揭露信仰压制与「中国化」运动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有关于「中国化」的讨论。它由什么组成，它是否影响了一些领域而不是其他领域。

傅希秋博士：中国化意味着宗教必须在神学修改、教会主管和宗教实践仪式等方面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相一致。只有那些公开宣誓完全效忠习主席的思想和共产主义教义的人，主教或教会领袖才能生存下去。

第5部分：谈中梵协议的不足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尽管中国和梵蒂冈之间达成了这一协议，但对他们的迫害是否仍在继续，还是国家之间的这一协议稍微改变了局势？ 那么，迫害、逮捕、监禁、失踪以及对教堂和十字架的破坏还在继续吗？

傅希秋博士：是的，自与梵蒂冈签署秘密协议以来，中国共产党从未停止过对中国忠实的天主教领袖和信徒的迫害。到目前为止，至少有 10 名中国天主教主教、神父仍然被监禁或失踪。 教堂的破坏仍在继续。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那么，这个协议是否也有不足之处，应该填补以改善情况？

傅希秋博士：从对中国基督徒和其他信徒（包括天主教徒）的持续迫害来说，秘密交易的缺点已经很明显。它没有停止或减少任何迫害。它在中国根本没有推进宗教自由。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你能告诉我一个最近具有象征意义的例子吗？它浓缩了基督教、天主教社群的问题和困难，因此证明了习近平的残酷性。

傅希秋博士：温州教区彼得·邵祝敏主教的案例是最近一个突出中国天主教会持续迫害的象征性例子。 2025 年 2 月，在邵主教未经政府批准主持弥撒后，中国当局对三甲天主教会处以 20 万元人民币（约 28,000美元）的罚款。 （现在邵主教被强迫失踪）。这一事件凸显了中国共产党（CCP）努力镇压国家认可的中国爱国天主教会（CPCA）之外的宗教活动。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你认为教宗的死会对中国的天主教徒产生什么后果？

傅希秋博士：对中国天主教徒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加入的教宗对中国-梵蒂冈-台湾关系的取向。如果新教宗采取前教宗约翰·保罗二世所倡导的更有原则的、亲宗教的自由和民主，这将极大地鼓励受迫害的基督徒，包括中国的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如果新教宗继续对中共-中国政策持同样的软弱看法，目前中共对基督徒的强硬迫害只会增加，因为习政权绝对会认为他们可以在没有任何有罪不罚或被天主教最高权威追究责任的情况下获得通行证。

皮埃特罗·皮加（Pietro Piga）：教宗方济各代表中国天主教社群的什么——包括地下教会和国家认可的官方教会？

傅希秋博士：教宗方济各代表了一种混合的、有时是分裂的立场。一方面，对于中共控制的所谓天主教「爱国教会」来说，教宗方济各被视为试图在地上和地下教会之间实现教会团结与和解的力量。但是，对于「地下」绝大多数天主教会成员来说，对教会人员和管理层的持续无情迫害和控制，以及中共在意识形态上强迫的统一努力（称为罪恶化），教宗方济各对中国的政策被视为天真妥协，甚至背叛了天主教会的核心教义和实践（来自香港的红衣主教陈日君和许多其他天主教人士），鉴于梵蒂冈对中国基督徒的迫害和对香港和平抗议的镇压绝对沉默。

(对华援助协会特约通讯员高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