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华援助协会—2025年5月3日）

观察：中美两国对律师的不同态度

诸一丁

 

最近有个名叫艾德赢（Edwin Kneedler）美国律师退休前在美国最高法院做了最后一场辩护。辩护完结后，美国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一齐起立，为这位人权律师鼓掌，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们知道，法官与律师之间常常存在一种紧张关系，因为，律师常常要证明法官判案判错了。所以法官不待见律师似乎是件正常的事。但在一个法治国家，法官和律师都是为法治而战，为人权而战。所以法官和律师很多时候会针锋相对，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实际上都是在捍卫宪法。所以美国的律师与法官能做到惺惺惜惺惺，彼此尊重、彼此敬佩。这是一个法治国家应该有的健康的法治生态环境。

对比起美国，中国的律师处境就相当恶劣了。我们常常读到消息，中国法院对他们不满意的律师，就是那些不按照法院事先定下路线图行走的律师，常常是恶言相加，甚至动粗，对律师实施人身攻击。

在中国，法官和律师常常处在一种敌对的状态。法官的首要任务不是为了捍卫宪法和法律的尊严，而是为了维护所谓“党的权威”，“政府的威严”，法官将律师为当事人的辩护看为是对政府的挑战，是破坏社会的稳定。当政府将一个公民投入看守所那一刻起，政府基本上就是铁了心要将这位公民以对待敌人的方式来对待。那么一位律师此时站出来为该公民辩护，在法官看来就是在与政府作对，就是在挑战政府、在挑战党。所以，法官此时不仅要定这位公民的罪，甚至只要有机会，连同做辩护的律师也要投进监狱。

在程序上刁难律师是法官惯用的手法。律师为当事人进行的辩护的材料都记录在电脑里，法院就想出恶毒的一招，不许律师带电脑进入法庭。没有电脑里的资料，律师怎么辩护呢？律师只能抗议，拒绝进入法庭辩护，如此一来，就正好掉进法官为律师挖的陷阱。这样，法官就在律师缺席的情况下强行开庭，还蛮有理地说，律师自己放弃辩护。很多律师在进入法庭前，或者离开法庭时，都会受到跟踪，骚扰。有些律师甚至会遭受喷辣椒粉的待遇。

湖南律师谢阳的遭遇就很能说明中国律师所面临的黑暗。谢阳于2011年开始执业，似乎前程似锦，很多人看好他的才能，认定他会事业有成，为自己带来社会地位、较高的收入。但谢阳当律师就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执业律师给他带来的就是灾难。谢阳为不少弱势的人群代理案子，如山东省曲阜县薛明凯案、北京新公民运动张宝成等维权案件。谢阳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律师，他关心社会的根本问题：在中国为什么人权得不到保障？他甚至会主动声援受逼迫者，虽然不是他带理的案子，例如探访盲人律师陈光诚和声援建三江被捕律师等，并且因此屡次遭司法当局的阻扰和打压、迫害。2015年7月，他就被长沙警方拘捕，11月，被长沙市警方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正式逮捕；到2017年5月才被取保候审获释。之后，谢阳将其在关押期间受酷刑等情况介绍给联合国反酷刑专家。他不忍心家人受牵连，遂将妻子流亡海外。2022年1月，谢阳又被抓，原因是试图为受逼迫的湖南女教师李田田发声，前往探视营救上海张展。在监狱，这位维护法律尊严的律师受尽逼迫。前不久，北京的律师去探访他时，狱警掰开他的肛门，对他先极尽一番侮辱，才许他见律师。

中国司法对律师的迫害是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十年前，中国就发生了震惊世界的“709”事件，所谓709事件，指的是2015年7月9日起，公安局在多达23个省份大规模逮捕、传唤、刑事拘留、带走、失联、约谈了上百位律师、民间维权人士、上访民众及其亲属的事件，抓捕了不少律师，并以后持续不断地抓捕律师。更多的是，中国政府会吊销维权律师的律师证，例如，厦门的律师杨晖，就是因为他为基督教家庭教会的曹三强牧师等辩护，而被吊销了执照，没有执照他的事业也就瘫痪，他也就失业。

中国政府应该知道，尊重律师就是尊重法治。当中国政府天天喊“法治法治”时，一次对律师的迫害就戳穿了他们的宣传与虚伪。中国政府对律师的蔑视就是对宪法和法治的蔑视，迫害律师就是撕裂了中国政府的遮羞布。我们不期待中国的最高法官向人权律师致意，但最起码的，中国的法官不要与人权律师为敌。

（作者诸一丁为中国家庭教会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