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台”与“仇美”是极权恐惧同源的内外投影
在当今的国际政治格局与中国国内的舆论场中,有两大叙事主线长期占据着核心地位,尤其近年以来,随着回归毛时代加速而更加突显:一是对内对外一再强调不惜代价“统一台湾”,二是通过国家机器全方位煽动和塑造“仇美”情绪。表面上看,前者属于国家主权与地缘政治的范畴,后者则是大国博弈与民族主义情绪的延伸。然而,若剥开民族主义的宏大外衣,深入探究其政治逻辑,便会发现这两种叙事并非孤立存在。它们是一体两面的政治工具,深刻地折射出极权统治的野蛮本质对民主政治的文明所抱有的深深恐惧。由此,我们得以揭开“恨台”与“仇美”在专制语境下的绝对同源性。
要理解“恨台”与“仇美”的同源性,首先必须剖析极权体制的生存逻辑。极权统治的核心特征在于对权力的绝对垄断,以及对社会、思想、经济资源的全面控制。与民主政治依靠选票、契约、法治和权力制衡来获取合法性不同,极权体制的合法性往往建立在一种“历史必然性”的宏大叙事和“全能全善”的权力幻觉之上。
然而,这种建立在压制多元声音和剥夺个人自由基础上的统治,具有不可避免的内在脆弱性。当经济高速增长的红利消退,当权力寻租、社会不公、阶层固化等内部矛盾日益凸显时,极权体制无法像民主国家那样通过政府轮替或公开的公共辩论来释放压力、自我纠错。为了维持政权的绝对安全,它必须寻找并塑造外部敌人,将内部的生存危机转化为外部的安全危机。
在这个过程中,极权的“野蛮”与民主的“文明”形成了鲜明对比。野蛮不仅体现在暴力的使用,更体现在对基本人权、自由意志和真相的无情绞杀;而文明则体现在对人的尊严的捍卫、对多元价值观的包容以及法治精神的彰显。极权体制对外部世界充满敌意,归根结底是因为民主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其专制谎言的最大威胁。
在中共的官方话语中,台湾问题往往被包装成“民族复兴的最后一块拼图”。然而,褪去这层民族主义色彩,极权体制对台湾的真实心态,则是深层的不安与恐惧。这种恐惧导致了官方宣传中对台湾的隐性或显性仇恨(即“恨台”)。
首先,台湾是对“中国人不适合民主”论调的彻底否定。 极权统治长期向民众灌输一种特殊的“国情论”,即中国由于人口众多、素质参差不齐、历史文化特殊,不适合西方的民主制度,只能依靠强人政治和一党专政。然而,与大陆同文同种、同根同源、共享中华文化传统的台湾,不仅成功实现了从威权向民主的和平转型,而且建立了一个繁荣、自由、法治的现代公民社会。台湾的每一次选举、每一次和平的政党轮替,都在无声地向十四亿大陆民众证明:民主不是西方人的专利,华人同样可以享有自由与人权。台湾的存在,是一面明晃晃的镜子,照出了极权体制在文明尺度上的落后与野蛮。
其次,对台湾的武力威吓是掩盖制度劣势的极端手段。 当极权体制无法在价值观、文化吸引力和生活方式上战胜台湾时,诉诸武力威吓就成了唯一的选项。通过不断渲染“台独势力分裂国家”,中共成功地在国内挑起了民族主义仇恨。这种“恨台”情绪的本质,是极权统治者为了防止台湾的民主光芒辐射大陆,而刻意在两岸民众之间筑起的一道心理高墙。他们真正害怕的不是台湾的一小块土地,而是台湾所承载的民主自由制度。因此,“统一台湾”在极权语境中,实质上是要“消灭一个不受控制的民主实体”,是野蛮对文明的征服欲。
如果说台湾是极权体制身边的“文明之镜”,那么美国则是其在全球视野中的“终极梦魇”。近年来,中国的国家宣传机器开足马力,将美国描绘成衰败、混乱、霸权主义和试图遏制中国发展的万恶之源。这种系统性的“仇美”宣传,同样是极权恐惧的产物。
一方面,仇美是转移国内尖锐矛盾的最佳泄洪阀。 在经济下行、失业率高企、社会矛盾激化的背景下,统治者迫切需要一个超级靶子来承载民众的怨气。“美帝亡我之心不死”成为了包治百病的借口。一切国内的政策失误、经济衰退甚至公共卫生危机,都可以被包装成“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的打压”。通过全天候的仇美宣传,极权体制成功地绑架了大众的情绪,让民众在对虚构敌人的愤怒中,忘记了对自身权利被剥夺的反思与反抗。
另一方面,美国代表了极权体制最为忌惮的普世价值与规则体系。 美国的强大不仅在于航母和资本,更在于其背后的宪政民主、言论自由和保护私有产权的制度体系。这种以人为本的民主文明,与极权体制“一切为了国家主权(实为政权安全)”的野蛮逻辑水火不容。极权体制痛恨美国,是因为美国主导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常常会对其践踏人权、压制自由的行为进行制约。在极权的视角里,自由世界的存在,就是对其合法性无时无刻的审视与拷问,对其野蛮丑恶的直接映照与揭批。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清晰地勾勒出“恨台”与“仇美”在极权政治逻辑中的高度同源性:
其一、本质上的同源,即对自由与民主的恐惧。恨台,恨的是华人也能实践民主的铁证;仇美,仇的是全球民主阵营的捍卫者。极权统治者深知,一旦自由的种子在民众心中生根发芽,建立在谎言和暴力之上的权力大厦就会轰然倒塌。无论是对准台湾的导弹,还是指向美国的舆论枪炮,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防御“民主文明”这种病毒对极权肌体的感染。
其二、功能上的同源,即都是维护政权安全的工具。两者都是极权体制为了维持统治合法性而人为制造的政治幻象。将台湾与美国绑定(如“美台勾连”的宣传),更是这一逻辑的集大成者。通过塑造“内部有分裂势力(台),外部有霸权干涉(美)”的双重危机,极权体制得以名正言顺地强化对内的社会管控,增加维稳经费,压制民间一切要求改革、法治与人权的呼声。
其三、价值观的同源,即反人类文明的野蛮本能。民主政治的文明在于对话、妥协、尊重个体生命和权利;而极权统治的野蛮在于暴力、零和博弈、将个体视为国家机器的螺丝钉。在“留岛不留人”的极端涉台言论中,在为“911恐怖袭击”叫好的极端反美情绪中,我们看到的不是所谓的大国崛起,而是人性中被权力异化后的极度野蛮。这种野蛮,正是极权体制长期洗脑与仇恨教育的必然产物。
由此可见,“恨台”与“仇美”,绝不是出于真正的国家利益或民族尊严,而是极权体制在面对民主文明时,因极度自卑与恐惧而产生的病态应激反应。极权统治的野蛮,试图用民族主义的铁幕遮蔽自由的阳光,用仇恨的毒药麻痹觉醒的心灵。
然而,历史的规律已经无数次证明,建立在恐惧与仇恨之上的政权,无论其表面多么张牙舞爪,其内核始终是脆弱无比的。民主与自由不是哪一个国家的私有物,而是人类文明共同演进的方向(对此前中共总理温家宝先生也有过精辟的论述)。只要台湾的民主之光依然闪耀,只要自由世界的堡垒依然坚固,极权体制对文明的恐惧就不会停止,而这种恐惧本身,正是其终将走向历史终结的最强预警。对于身处其中的民众而言,看透“武统”与“仇美”背后的极权逻辑,是从野蛮走向文明、从臣民走向公民的思想觉醒的必经之路。
2026年5月18日
对华援助协会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