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上海律师对“行政封杀”与监控体制的公开挑战
(上海-2026 年 3 月 16 日)在上海这座标榜法治与国际化的特大城市中,彭永和(Peng Yonghe)曾是一名游走于法庭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专业人士。然而,在过去的六年间,他的身分经历了剧烈的转变:从体制的质疑者、被行政边缘化的失业者,到被 24 小时监控的重点维稳对象。
2026 年 3 月 16 日,彭永和再次打破沉默。他向上海市委书记陈吉宁与市长龚正发出了一封长篇公开信。这不仅是一份要求恢复执业权与经济赔偿的诉状,更是一次对中国基层官僚系统如何利用“隐形手段”终结一名法律从业者职业生涯的深度曝光。
彭永和职业生涯的崩塌始于 2021 年 1 月,当时上海市司法局以他“无律师事务所聘用”为由,依法注销了他的执业证。但在中国的法律语境下,“合法”的程序背后往往隐藏着行政干预的细丝。
彭永和在公开信中详细描述了他在注销前遭遇的“影子封杀”。他曾与三家律所达成聘用协议,但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因“不可抗力”夭折。其中一家律所在签署合约仅十分钟后便致电反悔,称其“政治倾向问题”可能导致整个律所被拿来当作政治赌注。另一家律所的主任则在接获司法局警告后直言:“我没想到你的情况这么严重。”
“在上海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我执业,”彭永和写道。他质疑,在他尚未向官方提交任何入职手续前,司法部门就已精确掌握其动向,这暗示了他的通讯与社交活动正处于高密度的非法监控之下。
彭永和并非无名之辈。 2022 年上海因疫情封城期间,他曾公开致函时任市委书记李强,要求当局展现政治勇气解封城市。这种对威权决策的公开挑战,显然让他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公开信中首次披露了他失业后的生存细节: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他被置于“两班倒、每班两人”的 24 小时监控之下。这种监控不仅是空间的限制,更是财政的消耗。彭永和在信中尖锐地质问市长龚正:“上海市民会允许你们这样糟蹋他们纳税的钱吗?”
这种对峙在 2026 年初达到了新的节点。1 月 1 日,彭永和在北京维权期间被 11 名人员强行带回上海。他以一种冷峻的幽默感将此描述为与警方进行的“健身运动”,揭示了维权律师在面对跨区域维稳网络时的无力与荒诞。
彭永和的诉求极具针对性。他要求按上海律师的平均收入水平,赔偿他自 2020 年 4 月起至今的所有收入损失,包括两年半限制人身自由的补偿。
此外,他还试图从程序上反击。他向上海市律师协会提交了《选举和罢免规则草案》,要求推动律协的透明化改革。在中国,律师协会往往被视为司法行政部门的延伸,而非律师利益的代表。彭永和的行为,被观察家视为试图在高度集权的结构中,利用现有法律框架开辟一个微小的自治空间。
他甚至在信中直接对现任市委书记陈吉宁“喊话”,提及陈的英国留学背景,并挑衅式地询问其是否同样接受“普世价值”。这种极具个人色彩的表达,折射出中国知识分子在试图与受过西方教育的高层官员建立道德共鸣时,那种复杂而又渺茫的期待。
彭永和的遭遇是中国维权律师群体现状的一部分。自 2015 年“709 大抓捕”以来,当局对律师的打压手段已从大规模的刑事指控,转变为更为精细、持久的行政封杀。透过注销证件、干预聘用、长期跟踪以及经济切断,官方能够在不引起国际舆论剧烈震荡的情况下,让一个异议者在社会意义上“消失”。
截至发稿,上海市政府与司法机关尚未对彭永和的公开信作出任何形式的回应。彭永和在信末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与家庭住址,这被视为一种不留退路的公开对抗。
对于上海这座试图重塑“全球法治高地”形象的城市来说,彭永和案如同一面后视镜,映照出隐藏在繁华外滩背后的政治暗区。他的索赔不仅关乎金钱,更是对“依法治国”这一官方口号最直接的诘问。
对华援助协会高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