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自由的天空(二)



4/15/2011

——评北京“守望教会”再次户外敬拜

刘同苏 2011. 04. 14

二.守望自由的心灵

1955年,当中国政府命令所有基督徒必须参加官方教会聚会的时候,王明道先生拒绝前往;面对关于“帝国主义势力”之类的种种生拉硬扯的指控,王明道先生郑重地申明了拒绝的理由:“我们是为了信仰”。2011年,北京“守望教会”在户外敬拜之前,也公开申明:“我们是为了信仰”;户外敬拜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不停止聚会”。“敬拜(即聚会)”是绝对的,因为那是圣经的要求,因为那是维系基督徒与上帝关系的必要礼仪,因为那是基督徒信仰的必须表示;“户外”是相对的,“心灵与真理”是敬拜的必要条件,而地点却不是绝对的要求;但是,当不“户外”就不能“敬拜”的时候,“户外”作为“敬拜”的唯一可能场所就成为一种“必须”。“户外”的关键不是“户外”, “户外”的关键是“敬拜”;只有当“户外”成为“敬拜”的唯一可能,“户外”才成为“敬拜”的关键。我们走到“户外”,仅仅是为了“敬拜”。“户外敬拜”只是为了信仰。

在打压户外敬拜的同时,政府不断地质疑家庭教会:“不是有官方教会吗?政府不是指定了官方教会作为宗教活动的场所吗?你們为什么不去那里聚会?”这种质疑恰恰显明了双方冲突的实质。户外敬拜就是为了保持信仰的自由。信仰是一种自由的生命形态,由心灵而发的自愿敬拜才是信仰。信仰必须是自由的,用枪强迫出來的敬拜,还是信仰吗?就像此次“守望事件”以及以往的“万邦事件”,政府运用国家强制力硬逼着基督徒前往官方教会聚会,这大概再鲜明不过地表明了官方教会的伪信仰性质。自由就是个人可以实行自主的选择。如果政府决定了个人可以信奉什么样的上帝,那信仰还是自由的吗?如果政府用枪给我任命了一个“上帝”,我对这个“上帝”的信仰可能是自由的吗?如果政府已经为所有的基督徒选定了对上帝的神学诠释或者敬拜形式,那信仰还有什么自由可言?由政治权力任命的“上帝”都是伪上帝,由政治权力指定的“信仰”都是伪信仰,“守望教会”的户外敬拜就是不让信仰变质,就是不接受政府硬性指派的“上帝”,就是为了保守一个自由的敬拜。

信仰的境界就是心灵的境界,因为心灵的高度就是上帝的高度;非经由心灵,又如何能够达到上帝的宝座呢?心灵就是自我;自我就是可以实施自由决定的终极立点。毁灭了自由选择的权利,就毁灭了心灵,而毁灭了心灵,就拆毁了通向上帝的桥梁。谁能在心灵之外走向上帝呢?谁又能非自由地跟随基督呢?没有心灵,就没有上帝在此世的居住之地;不能自由地选择,就没有信仰可言。若是必须由别人为我做出决定,我的心灵还是自我独立的终极存在吗?不,被政治权力决定的“心灵”仅仅是伪心灵,而伪心灵只能产生伪信仰。捍卫自由,就是守护心灵的领土,而保住了心灵,就保住了信仰的内在空间,就保住了走向上帝的通道。

“心灵与真理”是敬拜的必要条件。没有自由,就没有心灵,因为“心灵”无非就是自主选择的权利;没有自由,就没有真理,因为“真理”就是主体(即自由人格)对客观真实的认知。由此,敬拜都是自由的; 没有自由,就没有敬拜。强制,能够扭曲出一个心灵吗?伪装,可以“曲线”到真理吗?没有“心灵与真理”的所谓“敬拜”可能达到上帝吗?自由是上达上帝的条件。户外敬拜是自由的实行;户外敬拜是为了守护心灵的净土与真理的诚实,是为了保留“心灵与真理”作为真正敬拜的基本条件;户外敬拜就是拒绝被纳入已经失去“心灵与真理”的“敬拜”躯壳。户外敬拜是为了维护自由,但不是为了维护为自由的自由(即作为自在之物的自由),而是为了维护作为信仰条件的自由,为了维护作为上帝通道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