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律师:拟建基金会 续推中国法治



7/27/2018

北京张凯律师在北京锡安教会的公开讲座
(图:张凯微博)
(北京-2018年7月26日)中国的疫苗安全造假问题频发,成千上万的儿童可能注射了问题疫苗,在中国父母中引发轩然大波。

向来关心公益事业的律师张凯在中国人最普遍使用的社交软件微信发表了一篇评述疫苗事件的短文《都在一条船上》,这令他再度成为舆论的焦点。

这篇帖文以他的同学在2010年讽刺他关心山西毒疫苗事件是“不懂得赚钱,每天总是关心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作开场白。在那次毒疫苗事件中,有的孩子注射了毒疫苗后忽然抽搐,有的死了;8年后,再爆长春长生疫苗造假。但是这次不同,那位讽刺他的同学的孩子不幸“中招”,向他讨教。

在短短17小时,张凯的这篇短文点击率达千万以上,读者给他打赏140万元,留言数万条,他的母亲也在转发儿子的文章。帖文的点击率如此之高,超过张凯的预期,他说,原计划希望能有十万阅读量。

由于文字审查,文章反复修改、发布计12次,仍不获通过,但以另一方式终获通过发布,但它的存活时间仅17小时,很快就被删除,连微信公共号也被封杀。

与此配合的,宣传部门迅速调动网络写手,掀起一场黑作者的舆论争夺战,但黑方很快败下阵来,良知道德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对于张凯超众的时事评述,吸引成千上万的人打赏赠钱,在不到20个小时内竟收到140万元的稿费,在不到三千字数的文章,每个字的稿费约值500元人民币。

“简直不可思议”!普度大学社会学教授杨凤岗博士用惊奇的口气说,对于有人试图在文章打赏的事上抹黑张凯,他继续说:

“有人见此嫉妒得发疯,正规媒体不去调查问题疫苗及其亿万级的贪腐,却急急地黑良心作者。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作者竟然把这笔稿费设置为公益基金。这真是个令人惊奇不已的大时代!”

当局压制张凯的努力,充分显示宣传部门对舆论控制的严厉程度超过想象。当局恐惧于公共人物对社会的动员能力。

显而易见,公众对张凯的暗地支持已经转为一次大胆又公开的实际行动,给他“打赏”是最好的说明。“钱在哪里,心也在哪里”。这也乐观的反映出沉默的力量不可估量。

近三年来,当局通过强迫失踪、强迫上电视“认罪自污”、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压抑张凯的一切努力均宣告失败。

张凯本人也备受鼓舞,他发表简报回应说:“原来,世界如此美好”,且自豪的宣布将成立一个旨在推动中国法治建设的基金会,将这笔资金用于帮助那些无力支付法律诉讼费的人,基金申请面向公众开放。至今他的提款尚未成功,他的微信专页也处于休克状态。

张凯作为律师,在2014年,浙江发生大拆教堂和十字架期间,他受三十多家温州教会的委托,用法律援助他们保护教堂及十字架免于被拆。

2015年8月25日他被温州警方带走,秘密羁押期间据信受虐待,一年后,被温州当局监视居住在内蒙古呼和浩特的老家中,失去自由长达三年。对他的家庭造成巨大的伤害。

最新的迹象显示张凯律师逐步恢复了部分的自由,但当局对他的影响力十分警觉。

 

附录(1):张凯律师:《都在一条船上》

同学当年嘲讽我为毒疫苗孩子维权“闲的蛋疼” 这次他孩子中招

2010年春天,我和十几位律师、记者一起研讨山西毒疫苗事件。

我把研讨会记录放在我的博客里,第二天,文章被删,为了表示抗议,我把这个事记录在了博客里。

之后,律师和记者分头行动,一系列维权过程我都写在博客里,但文章很快被外星人劫持了。

那一年,我见了很多当事人,他们的孩子在打完疫苗之后,有的忽然抽搐,有的死了……。

但是,人的生病和死亡可能有很多种原因,他们只能说明在时间上有先后关系,但是谁能说清楚是否存在实质因果关系呢?

很多部门就是这么搪塞他们的。

疫苗的保存要求在2–8度,当时有证据表明:很多疫苗直接在高温下保存和运输。

高温下的疫苗只是无效,还是变质为有毒物质?谁都说不清。

当时毒疫苗事件发生在山西,八年后的今天,疫苗受害主要在山东。

这一东一西,惹动了人们的愤怒。

山西疫苗事件距今天已经八年时间了,这八年,我经历了人生各种起落和变故。

就像坐在一艘大船里,自己完全无力左右命运,只能跟着大船起起落落。

然而,我们何尝不都在一艘大船里,看起来船决定着我们的命运。

事实是:船里的每一个人,决定着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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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学今天给我留言,让我写写毒疫苗的文章,因为他的孩子打了报道的问题疫苗,他不知道这疫苗进入孩子的血液里会发生什么。

我还记得他嘲讽我:不懂得赚钱,每天总是关心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闲的蛋疼。

我的同学就很会赚钱,平时不问西东,念叨着什么岁月静好。八年前山西毒疫苗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似乎也不需要知道。山东的事终于轮到他了。

他也真的急了,一下午给我发来好多这个事件的文章,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说:‌‌“不传谣,不信谣‌‌”。这正是他曾经发给我的微信。

2009年,我帮助毒奶粉受害者。

2010年帮助毒疫苗家庭。

我的这位同学说: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说的是真的,而且他也是俊杰。所以,我不为自己辩护。

2009年,我代理毒奶粉的受害人,到法院起诉,法院不立案。

2010年,毒疫苗的受害人到法院起诉,法院也不立案。受害人就到卫生部抗议,最后被拘留了,于是行政诉讼,我拿着他们的诉状到法院,依然不立案。我和法官吵起来,最后被轰出去了,这事发生在北京的一个法院。

行政拘留不算太重的处罚,最多十五天。但据说有人因此被判刑,理由是:寻衅滋事,刑期两年。

确实,我什么也没有改变。

我常常感觉到:这样的处境,律师是最没用的,有时候,我们只是给当事人带来一些心灵的安慰而已。

今天网上才传出消息:过去管奶粉的领导,并没有卸任,现在管疫苗了。

网友质问:管不好奶粉的人,能管好疫苗吗?

疫苗问题没有解决,管疫苗的人也没有解决,但提问题的人都被解决了。

当年披露山西毒疫苗的记者王克勤被报社下岗,总编包月阳被免职。还有当年的那些律师,我都不想多说了。

最近读哈耶克,这位先知般的思想家,指出了人类通往奴役的路,他说:‌‌“观念的转变和人类意志的力量,塑造了今天的世界‌‌”。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的中国的样子,就是中国人观念塑造的,中国人普遍有什么样的想法,就有什么样的中国。

换句话说,中国人,有什么样的观念,就会有什么样的疫苗。

我那位同学的想法,基本是国人的普遍想法。

平时我懒得理他,他也懒得理我,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梦想。

而这次,这位同学或许才意识到,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不仅仅我与这位同学,这次大富豪刘强东与八年前那些衣服都穿不整齐的农民,也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平时我的这位同学一门心思赚钱,哪里管什么洪水滔天。但这次他发现了船在漏水,可能自己也会溺水,总应该想想怎么把船修好吧?

况且他平时很‌‌“爱国‌‌”,微信朋友圈几乎没有‌‌“负面‌‌”信息,最近又在朋友圈里转发人报文章,吆喝着要和美国把贸易战打到底,说什么:美国亡我之心不死

这位同学最后发信说:‌‌“要好好赚钱,让儿子移民‌‌”。
我回复:‌‌“真怂‌‌”。

2
一个大胆的假设:

如果2010年,那些做报道的记者、律师不是被打压,而是得到荣誉。

如果那年的疫苗事件,责任官员得到惩处,法院大胆的开庭审理,受害人得到高额赔偿。

如果那些自发组织起来的NGO组织,可以自由的发挥他们的功效。

那今天会怎么样呢?

不用太聪明也会知道:会产生更杰出的记者、律师、官员……

法官会充满荣誉感,他们会骄傲的说:八年前那个案子是我判的……

NGO组织会自豪的把八年前他们的功绩写在自己的宣传册里,对来访的人夸耀自己在疫苗事件中所做的贡献……

但,这一切都只是假设。

如果把我的这些假设翻译成政治或法律词汇,就是:新闻自由、司法独立、主权在民……

这些已经被历史无数次的验证过的价值,难道我们还需要别出心裁,另辟新道吗?

问题疫苗难道真的只是疫苗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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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青年说:‌‌“任何国家都有问题。‌‌”

是的,他们说的没错,但解决问题的方式却大不相同。

八年前,我们把毒疫苗的帖子删干净了,以为疫苗问题解决了。

但问题疫苗只是换了一个省。而且,这或许只是刚刚开始。

《南方都市报》刊发的调查报告《疫苗之殇》中披露,中国是世界疫苗事故最多、最惨的国家,每年至少都会有超过1000个孩子患上各种疫苗后遗症,或死或残。

美国也曾经有过疫苗危机,大家都争着要往美国这艘船上跳,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船客呢?

几年前,美国麻州一家药厂出现违规,导致全国脑炎爆发,76人死亡,该厂负责人被控二级谋杀,药厂倒闭,赔偿2亿美金。

1988年,美国通过《国家疫苗伤害补偿程序》。确立了为接种疫苗造成伤害的无过错补偿制度,受害人无需诉讼就可获得初步赔偿。

我们得到赔偿的概率有多大呢?

这要解释什么是无过错补偿。简单的说:双方举证方式不同。

2013年湖南广东四川有4名婴儿注射乙肝疫苗后死亡。家属向医院提出索赔,院方称:尚不能确定死因与疫苗有关。也就是说:家属需要证明孩子的死是疫苗导致的。

想想,这样的证明有多难?孩子打了疫苗,孩子也死了,但这可以证明是疫苗导致的吗?不可以。

医院会说:孩子中午还吃饭了呢?你怎么知道不是吃饭死的?医生可以拿出一大堆病例说明:吃饭也是可以死人的。

你是一个几年才会接种一次疫苗的人,你的诉讼对手是精通疫苗医学的机构。你怎么可能讲过他?

你当然可以申请鉴定,但是疫苗有多假,鉴定就可以有多假。

美国确定的无过错补偿责任正好相反,上面的案子为例,按照美国的法律,院方需要证明:孩子的死与疫苗没有关系,如果院方不能证明,就要赔偿。

依据上述的美国法律,也是先行赔付。先赔钱,然后再打官司,一般而言,孩子疫苗后,只要不是明显的意外死亡或其他疾病导致死亡,都会推定为疫苗导致。

而赔偿的数额呢?

在山西毒疫苗事件中,唯一获得法院立案的尚彩玲,打了三年官司,最终和疫苗厂家达成和解协议:厂家补偿十万元,尚彩玲放弃诉讼和上访权利。

从1988年至2000年法案实施12年间,全美有1500多人得到11亿多美元的基金救济。平均每人约500万人民币。

从数字来看,我们孩子比美国孩子疫苗致残、致死的数额多出十多倍。而赔偿,我们比美国少十几倍。

看了这样的数字,不知道那些整日喊着:‌‌“厉害了,我的国‌‌”的人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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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写下去了,再写一下就又变成‌‌“别有用心‌‌”的人了。但希望这篇文章不要被删,谁家没个孩子,谁能避免被狗咬一口呢?

当年为疫苗受害者呼吁的律师,现在多半已经不干这事了。他们在哪里,自行谷歌吧。

我回到了北京,北京司法局还没有给我年检,所以不能执业,既然大家都在一艘船上,谁认识局长,帮我和他聊聊。把这么优秀的律师逼成一个靠文章打赏的人,实在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张凯律师记于2018年7月23日

附录(2):张凯律师:原来,世界很美好

当我陷入了人生困境和对中国法治几尽绝望的时候,我开始动笔公众号文章。我喜欢写文章,正如我喜欢做律师一样。

在做这两件事的时候,我可以全神贯注,投入忘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写公众号文章的人,往往会有个小目标,写出十万加的文章,这如同读书时候考试,得了一百分一样的荣耀。

我的文章主要是时事和电影评论。

疫苗事件一发生,有人就在后台留言,希望我写文章。虽然我正式写公号仅仅只有几个月,却有了一些忠实的粉丝,他们篇篇阅读,篇篇打赏,篇篇期待。

7月22日下午,开始撰文:《我们都在一条船上》,直到凌晨6点才算定稿。

睡了两个小时候后开始发文,但是,审核一直不通过。

据说:有机器自动审核敏感词。如果出现敏感词,就无法通过。之后,我一共修改十二遍,也发了十二遍。但依然无法通过审核。

公众号有个输入关键词,弹出文章功能。很多公众号运营都在使用这个功能,我最早知道这个功能是在逻辑思维的公众号里,罗先生会每天通报当天的关键词。

《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这篇文章,最后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发出去了。

我的小目标依然是文章点击量十万加。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此文最后成了千万加。

上帝给我们的总是超过我们所思所想。

有人告诉我:“几乎每个群都在转发和讨论我的文章”,

还有人告诉我:“她的妈妈都在转这篇文章,这是她和她妈妈第一次达成的共识。”

我看到:我的朋友圈里不仅仅知识分子在讨论,甚至养鱼的、卖菜的都在转发。

后台留言迅速几万条。我看着后台留言,感动的流泪了。有人从博客时代就关注我,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我做过的事,他们比我自己都记的清晰。

可惜的是:17个小时候后,我的公众号被销号了。

这件事更让我吃惊的是:文章打赏。

写公众号的人一般会有两种赞赏模式:第一种是使用公众号的赞赏标,第二种是贴出收付款二维码。我使用第二种,因为文章常常被删。

有人说:这篇文章我得到了30万,有人说100万。实际都没猜对,从7月23日晚上到24日中午。我一共得到的是大约140万。

一篇只存在了17个小时的文章,得到140万稿费,这大概是我所知道历史上最贵的一篇文章。

之所以说它贵,不仅仅因为大家喜欢文章本身,还包括对我以往所付出一切努力的认可,以及对于未来的盼望。

这钱,如此沉重,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

圣经的金钱观认为:我们并不是金钱的所有者,而是财产的管理者。所以,我知道:这笔钱是大家拿来让我管理的。

我做律师的时候常常有一种困境,很多的案子自己想做,却没有费用。很多的当事人希望打官司却找不到好律师。

我虽然援助过很多法律个案,但依靠个人的道德,实在无法维系太久。

这笔钱,大概用在这里最好。

所以,我决定,这笔钱全部用于中国的法治建设。成立:“有责法治建设基金”。

因为我们都在一条船上,所以,国家兴亡,人人有责。而且,不仅仅是140万,我会努力赚钱,争取年底之前,一共投入200万。

对该费用的使用,我初步如此决定:

1、这笔钱用于法律援助项目,无力支付律师费的人可以申请。我会和我信任的律师事务所签署合作协议,我为打不起官司的人支付律师费。
2、该笔费用用于法律研究项目,支持群体主要是学者、作家、研究人员。
3、这笔钱使用完之前,每年年底,进行财务审计,向社会公开。

后面我会做这样几件事:

1、我会和腾讯公司沟通,打开我的公众号,并且可以正常提取这笔款项。
2、我和我的小伙伴商量,制定并出台实施细则,任何人可以根据细则,申请使用。
3、尽快恢复执业,努力赚钱。

谢谢大家的支持,上帝祝福中国。

张凯律师
于2018 年7月26日上午九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