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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谢阳笔录

2017-01-19 陈建刚律师 书单时代

2017-01-04 会见谢阳笔录 (第一份)

会见谢阳笔录

时间: 2017年01月04日15:08:56开始;

地点:长沙第二看守所西二会见室;

被会见人谢阳,以下简称谢;

会见人 陈建刚律师、刘正清律师,以下简称律师;

记录: 陈建刚 ;

律师: 谢阳你好,我们是你妻子陈桂秋为你聘请的辩护律师陈建刚和刘正清,你是否同意?

谢:同意,我同意委托你们为我辩护。

律师:今天我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有关案件的情况,请你慢慢向我介绍一下你被抓捕、被审讯的情况好吗?

谢:我是2015年7月11日凌晨在怀化市洪江市托口镇黔洲大酒店被抓。我当时在休息,来了好多人,有便衣也有穿警察制服的,强行进入我休息的房间,没有给我出示任何证件,但是给我看了一张传唤证,然后直接把我带走了,带到洪江市公安局。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手机、电脑、身份证、律师证、钱包、银行卡、公文包等所有东西都被抢走了。把我带下楼后我发现有三台车,共计十多人来抓我。

律师: 到了洪江市公安局,下一步做了什么?

谢:到公安局的时候大约是凌晨6点,天刚蒙蒙亮。有人把我带到执法办案区的一个房间,让我坐在一个审讯椅,也就是一个铁椅子,我坐上去之后就锁上了。然后他们就对我不管不问了,一直这样锁着我。

律师: 当时有说对你拘留或者逮捕吗?为什么立即把你锁起来?

谢:没有啊,没有说对我采取任何法定强制措施,上来就把我锁起来,一锁就是三个多小时,没人管,我就这样一直被锁着。

律师: 然后呢?

谢:到了大概9点多,来了两个警察,也没有给我出示任何手续和身份证件。他们口音绝对不是洪江本地的警察,也不是去抓捕我的人,是后来才来的。

律师: 他们找你问了什么?

谢:他们问我是否加入了“人权律师团这个非法组织”,还问了人权律师团的一些相关情况。我说据我所知没有“人权律师团”这样一个组织,他们说在微信上有这样一个聊天群,我说我在这个群里。他们说“这个群里面的律师具有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属性”,然后又询问了谁是组织者、都干了什么事等等。

律师: 你是如何回答的?

谢:我回答这个群里面几乎都是律师,这只是我们有共同兴趣的人建立的一个群,是一个交流平 台,没有任何组织者,每个人都是独立平等的,相互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仅仅是交流聊天所用,会发布一些信息,大家相互交流,甚至开玩笑等等。

律师: 然后呢?

谢:然后警察又问我,你们是否对外以“人权律师团”的名义对一些案件发表连署声明和意见,我说是这样,这都是我们个人的行为,联署也是个人行为,个人自愿。然后又问我是否愿意退出人权律师团,我说首先我没有加入“人权律师团”这样一个组织,既然没有加入就谈不上退出。然后他们又问我是否愿意退出“人权律师团”这个聊天群,我说这是我的自由,你们无权干涉。

律师: 再然后呢?

谢:他们告诉我公安部目前对微信“人权律师团”这个聊天群有了定性,说这个群里面的律师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希望我能认清形势,如果我能积极配合他们,我可能会获得宽大的处理。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最后对我说“北京和省里面的领导都过来了,如果你能退出人权律师团的话,你能获得宽大的处理。”我就问你们所说的宽大处理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应该知道,现在全国对人权律师团的律师进行约谈,如果你仍然执迷不悟的话,就有可能追究你的责任。

律师:然后呢?

谢:我当时以为仅仅是找我约谈,如果我答应退出人权律师团这个群。但我仍然表示这个群仅仅是个聊天群而已。他们给我做了笔录,仅仅两页纸,就是关于聊天群的事情,传唤证上说聚众扰乱单位秩序,但是笔录上对此只字未提。还问了我一些我参与的一些案件,比如建三江案、庆安枪击案等。我说我参与了。他们问是谁指使我干的,我说我是自己愿意去的,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并且我已经办理了委托手续,这是我正常的执业范围。我看了我案子的案卷,当时的这份笔录并没有附在本案案卷中。

律师: 做完笔录然后呢?

谢:做完笔录后,他们说对我我态度比较满意,需要向领导汇报一下,还说我应当能获得从宽处理。他们就离开了。大约十多分钟,时间大约是10:30分以后,来了一个警察,给我做了自我介绍,他叫李克伟,是负责我的案件的领导。我问他你是多大的领导?他用手向上画了一个圈,说“这整个大楼(洪江市公安局)都归我管。”我当时猜他大概是长沙市公安局的局长或者副局长。我后来知道他是长沙市公安局国保支队支队长李克伟。

律师: 然后呢?

谢:他告诉我,说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说我对我自己的事情都是轻描淡写,“对你自己的事情没有从骨子里面进行反思,还需要给你重新做笔录,否则你不能获得我们的宽大处理。”我当时对他们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法很失望,我问你所说的“从骨子里反思”应该怎样反思?有什么标准?他说“标准由我们来掌握。”我说你们掌握标准,而这个标准又没有可衡量性,我对你们的诚信极度失望。我不愿意和你们合作。

律师: 然后呢?

谢:他们又一个警察拿来我的手机,给我要密码,要开我的手机。我说你们没有这样权利,我拒绝了。后来我知道这个警察是怀化市国保支队的警察,是一个负责人,但不知道什么名字。

律师: 再然后?

谢:李克伟对我说不是针对我来的,还是希望我能转变态度,能积极配合他们。然后中午吃饭,饭后没有继续往下谈,一直到下午五六点钟。警察中安排了一个辅警陪着我,晚上的时候不让我睡觉,我就这样被锁着,一直锁到天亮。整个晚上辅警眼睛盯着我,不让我睡觉。我一闭眼睛打盹,他们就推我,拍我,训斥我,我就这样被逼睁着眼睛到天亮。

律师: 天亮以后呢?

谢:大概凌晨5点多,突然进来五六个人,有便衣有穿制服的,他们拿来一份《监视居住决定书》的传真件,让我签字,我签过字后,他们就把我带上了警车拉走了。一直拉到长沙去,直接去了开福区德雅路732号国防科技大学第一干休所,这是案卷中显示的,我被带进去之后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只是能确定这是在长沙,但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在车上,有一个叫做李峰的警察,我后来知道他是湖南省公安厅国保总队的人,他给我讲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了,希望我能把握住第二次机会,在制定监视居住期间能对他们积极配合,然后他向上级汇报,争取对我宽大处理。我想我办的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我就告诉了他们我的手机密码,他一路上查看我的手机微信。他对我做过的事情很熟悉。

律师: 然后呢?

谢:到长沙带我到关押地点的时候大概是2015年7月12日中午的时间。他们把我带到那个酒店,从一个小门进去的,两个警察从左右分别抓着我胳膊按着我脖子把我押着往前走,把我带到二楼一个房间,我后来知道是207房。房间就是一个比较小的房间,有一张小床,两张桌子,有两把椅子。从门口进门,左上方有一个摄像头。

律师: 你进去之后呢?

谢:他们把我带进去之后,让我坐在椅子上面,有三个人陪着我,他们不是警察,我后来知道他们是陪护人员。

【今日到此为止2017年01月04日16:54:45】

陈建刚律师: 【2017年01月05日09:23:32】今天刘律师回去了,我们继续开始笔录。(以下律师为陈建刚)

谢:好。

律师: 你被押到这个207房间的时候,从11日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到现在半个白天,至少已经30个小时以上没有休息了,你有没有要求要休息一下?当时困不困啊?

谢:很困倦啊,但他们不断有人来,我连闭眼睛都不可能。

律师: 你说一下到了房间后的事情?

谢:到了房间之后,不断地有警察来问问题,也不做笔录,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出示证件,没有穿制服,也没有告诉我他们的身份。他们有时候两人,有时候三人,也有超过三个人的时候,不停地来问我问题,有的问半个小时左右,有的问一个小时以上,没有任何笔录,反证就是不让我睡觉。他们走了之后我身边始终有人,讯问的走了后,陪护人员会在。第一天基本没有陪护在我身边的事件,不断地有便衣来问,始终处于讯问中。

律师: 都问了什么问题?


谢:家庭背景、社会关系,问我有多少个女人,我一年能挣多少钱,还问请庆安事件等等,他们都不做笔录。我后来知道负责对我审讯和调查的前前后后有40多人。

律师: 7月12日的这样讯问到什么时间?


谢:一直到晚上7点。7点以后说是领导来见我,就是长沙市国保支队第六大队大队长王铁铊来见我,所谓的领导就是他。他来了以后对我说让我认罪伏法,坦白自己的罪行,还说:“这个地方是个指定监视居住的地方,我们会保证你合理的休息时间,但是什么叫做合理法律没有规定,这个由我们来把握,我们认为你一天有两个小时休息就可以了,那么你就休息两个小事,我们认为1个小时可以就是1小时,我们认为半小时就是半小时,我们认为5分钟可以那就是5分钟。”

律师: 还说了什么?

谢:我对他们说你们作为警察怎么这样解读法律?王铁铊说“你现在是被指定监视居住期间,你现在唯一的权利就是服从,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犯罪嫌疑人。”

律师: 然后呢?

谢:王铁铊还说了很多恐吓的言语,大意就是如果我不顺从他们就会对我不利。总之是对我进行威胁的话。有王铁铊和其他几个人,一直这样对我说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7月12日晚上12点。这个时候我已经40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了,非常困倦。他们让我休息了。

律师: 休息了多久?

谢:到13号早晨6:30就被叫醒。

律师: 13号是怎么度过的?

谢:我说一下,从13日到19日,这7天当中凡是我接触到的人分了两类,一类是审讯人员,一类是陪护人员。审讯人员在24小时之中分了5个班来审讯我。陪护人员分三个班,每个班8小时,每次2人同时陪护。但是审讯的时候陪护人员都出去,他们不在跟前。

律师: 你仔细说一说审讯人员分班的情况?

谢:第一班:早晨8:00——13:00;第二班:13:00——18:00;第三班:18:00——23:00;第四班:23:00——凌晨3:00;第五班:3:00——8:00。前面四个班都不间断地审讯,第五班就不审讯了,他们说是给我休息的时间,从凌晨3:30到早晨6:30是我休息的事件,但是这只是说说而已,我得不到完整3个半小时的休息,因为第四班他们每次都是故意往后拖延,一直拖到凌晨4点以后,能让我休息一会,但6:30肯定会被叫醒,我每天只能休息2个小时多一点。

律师: 你记得对你审讯的人员的姓名吗?


谢:有周浪、屈可、尹卓、李阳、周毅、庄晓亮等,总共有十几个人,我记得的是这几个,其余的都不认识,他们也没有给我出示证件,没有告知他们的身份,也不穿警服。从2015年7月13日至19日就是这些人员对我审讯,五个班,前四个班每次至少3个人以上来审讯,至少有13人以上,多数我不知道名字,所制作的笔录也没有附卷。

律师: 你详细说一下他们是如何对你进行审讯的?

谢:我先说从13日到19日这7天的大致经过。我看了案卷,在19日之前的笔录有很多,但是他们都没有附卷。因为我是被他们指定监视居住,其实我就是被他们秘密关押,且我家属不知我在哪里,也没有任何律师能来见我,关押的房间一切都是他们掌控,我完全被他们控制。对我想怎样整就怎样整。

审讯的时候让我坐在塑料凳子上,塑料凳子是那种好几个可以一直叠加,一个套一个一直往上套的那种,没有靠背,他们弄了大约四五个套在一起,比较高,我坐在上面脚够不着地,双腿就是这样吊着。他们要求我挺直腰板坐着,双手放到膝盖上,抬头挺胸,一动都不能动。

律师: 你不可以稍稍活动一下,比如扭一下脸,弯一下腰吗?

谢:不能。那个周毅对我说,“如果你一动,我们就可以认为你是袭警,我们可以采取任何方式来进行处理。我们对于袭警,出手不会客气。”这样说来恐吓我,表示我一活动,就会对我采取暴力,哪怕是转一下脸,抬一下头都会被扣上袭警的罪名。如果喝水、上厕所需要打报告。

律师: 打报告是如何打?

谢:就是我要自己说“报告,我需要喝水。”或者“报告,我需要上厕所。”我喝水需要他们允许了才可以,否则不能喝水。他们曾长时间不给我水喝。

律师: 往后说?

谢:他们让我坐好了,就问我问题。每次都有三四个人,前面一个审讯,右前方一个,我后面一个专门盯着我,如果我累了弯一下腰或者转一下脸,后面的人就立即动手拍我,呵斥我,“坐好,挺直……”

律师: 然后呢?

谢:他们问我问题,我回答,他们总是不满意,然后就训斥我,让我反思,让我老实一点。还说“我们都是有材料的,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东西,你不要错过了我们的好意……”,我回答的问题他们多数不满意,然后就是这样反反复复训斥我,恐吓我,甚至辱骂我。

律师: 他们有没有如实地把你的问题记录下来?

谢:当时他们在记录,但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如实记录,现在看检察院的案卷,最初7天对我审讯的笔录是没有附卷的。

律师: 你说他们威胁你,辱骂你,他们是如何说的

谢:这种威胁、辱骂、训斥是充满每一天的审讯的,太多了。尹卓每天都是晚上23:00——凌晨3:00这个班来审讯我,3点以后应该让我休息,如果我能立即休息的话,我在24小时中可以休息3个半小时,但是尹卓每次都故意要把时间拖延到凌晨4点钟以后。他曾对我说:“我白天休息的很好,每到晚上这个时候我就很兴奋,我就是要故意折磨你,你看着,我要把你折磨成一个疯子,你别以为你以后出去还可以做律师,你以后就是一个废人……”我当时很恐惧,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律师: 说说你身体状况,你这样被折磨了多久?

谢:从13日到19号每天都是这样,每天被折磨,不能休息。有一天晚上,尹卓对我说:“谢阳,你来了这么长时间,你听到外面有一点声音吗?我们这个墙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任何一点声音都传不到外面去。在这里面不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应该是我们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别以为出去以后可以告状,我告诉你,你告状也没有用,你这个案子是北京的案子,我们代表的是党中央来来处理你这个案子。我们即使把你弄死了,你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我们弄死你的。”我当时比较恐惧(谢阳开始哭泣),我的家人和律师都不知道我在哪里,我被他们整死了家人也不知道(谢阳哭泣)。我这是一生以来第二次遭遇到死亡的威胁,第一次是在东师古村,第二次就是这一次。和当时是一样的,人突然失踪了,任何人不知道我被绑架到哪里去。

律师:总是这样不让你休息,你最后疲惫到什么程度?屈服了吗?

谢: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没有办法形容。我第三天就崩溃了,精神完全崩溃,晚上审讯我的尹卓等人,他们就是故意来折磨我,我已经心神恍惚,我被折磨的哭了。我求他们让我休息几分钟就可以,但他们不同意,仍然持续折磨我。他们让我自己写自我供述,我说我实在写不动了,笔都拿不动了,脑袋靠在桌上,他们在后面抓我领子把我拉起来,不让我休息。尹卓、庄晓亮还有另外两个人把我拉起来,说“你既然不写,你今天就不能休息了。”这大概是16号的凌晨,我就是这样被逼坐着,没让我休息,整整24小时,连2个小时休息的时间都没了,第二天天亮了继续审讯。

律师: 你当时做的笔录还有好多你自己的自述材料,是你真实意识表示吗?

谢:当然不是。我必须按照他们要求写自述材料,如果不写就是永无休止的折磨我。而我写的不一定能达到他们的满意,尹卓给我订了三个方向,“你所有的行为只能从三个方向选择,要么是为了名,要么是为了利,要么是为了反党反社会主义。”我看了现在的案卷,很多我写过的东西还有他们做过的笔录都没有附卷,他们说那是因为不符合这三个方向,所以那些材料不合格。我当时做了笔录,我说我是合法办案,他们认为我这样说是不符合他们指出的三条路,逼我自己写,我真实的情况是合法办案,是看到不公不义我愿意去办这种案件,但这些事实不让我写,不可能出现在我自书材料中。

他们定的三条路,我只好自污,我是为名为利,反对共产党的现行体制这种话也是有的。写还是不写,名字签不签我没有权利选择,只能写,只能签字,写什么内容,笔录是什么内容,我没得选择,只能按照他们给的三条路——为名为利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当中选择。

律师:这样,你对于你在本案中的笔录,还有你自己的自书材料,你是如何定性?这些材料属实吗?

谢:不属实。我是在被折磨、生不如死的状态下,按照尹卓、周毅、屈可等人的要求签字书写的。如果开庭,我要当庭对本案事实进行阐述,这些笔录是刑讯的结果。

律师: 【2017年01月05日11:24:22】上午就先到这里吧。下午我们继续。

律师:【2017年01月05日14:49:55】我们继续。


谢:好。

律师: 除了不让你睡觉外,还有其他方式逼迫你吗?

谢:有。他们有一种慢性的整人方式,叫做“吊吊椅”,就是我说的好几张塑料凳子叠加起来,强迫我坐在上面,每天24小时中除了让我休息的2个小时外,其余时间我一直被强迫在上面坐着,双腿不能着地。我的右腿之前受过伤,我告诉过他们,这样整我会把我整残废的,我对所有来审讯我的警察都说了,他们每个人都是说“我们知道了,你说的不是个事,我们会把握的。”还有的说“你别给我讲条件,让你怎样就怎样!”

律师: 然后呢?

谢:没人同情我的遭遇,他们就是故意整我折磨我啊。我每天这样20个小时以上地坐着,两条腿吊着,两条腿都痛,然后都麻木了,再后来,我右腿从上到下都肿起来。那时候是夏天,大腿小腿都肿的很厉害。

律师: 你的腿出现症状以后,他们有没有停止对你的审讯然后为你治疗?

谢:不可能停止审讯,仍然是一天20小时以上的审讯。就是给了我一小瓶喷雾的云南白药和红花油,都是外用的药。

律师: 你有没有因为右腿浮肿的症状要求休息?

谢:有啊,但是没有用,那些审讯我的警察尹卓、周毅、屈可等人都是故意折磨我的,甚至明确地这样告诉我。每天20个小时坐“吊吊椅”的这种方式本身就是慢性整人的方式,会让人腰肌劳损,会让双腿吊的疼痛,但都是慢性的,是没有外伤的。再加上不让睡觉,这种折磨都是看不到外伤,不会落下痕迹的折磨人的方式。

律师: 在这种不让睡觉、“吊吊椅”的方式下,你的笔录和自述与事实相符吗?

谢:没有办法相符啊。我自己写的他们不满意就让我重写,他们做的笔录凡是他们认为我的回答不满意的,他们就反反复复重新问我,他们明确地告诉我,“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这样被指定监视居住的时间是6个月,你如果不老实听话,我们就继续往下整。”他们要的答案就是三条路,为名为利为反党反社会主义,我只能从中选择。为了早点结束,他们让怎样写我就怎样写,后来我整个人崩溃了,甚至他们提审我让我自己写材料,我都哭了,实在写不动,我说他们打印好的,无论什么内容我都签字,生不如死,实在受不了,我就是想休息一会。

律师: 有人殴打过你吗?

谢:有。周浪、尹卓、庄晓亮还有其他人,殴打我很多次。

律师: 什么时间、因为什么事情殴打你?

谢:他们说我不配合他们写自书材料。他们逼着我按他们的意思写自书材料,完全不符合事实的事情非要逼着我写,我拒绝了。还有的时候我实在是疲惫,笔都拿不动,多数是在第四班也就是晚上11点到凌晨3点期间,我实在写不动,他们就过来殴打我。

律师: 怎样殴打的?

谢:他们几个人过来拉我起来,他们有分工,有人抓着我胳膊,有人用拳头猛击我腹部,用膝盖顶我腹部,还用脚猛踹我。

律师: 你房间有摄像头吗?

谢:有摄像头,且应该是正常运转的。他们每次殴打我都是把我拉到摄像头正下方,摄像头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殴打,这个地方是摄像头的盲点。我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每次他们打我我就故意往摄像头能照到的地方走。后来尹卓对我说:“你以为这个摄像头能帮你啊,告诉你,这个摄像头是我们控制的,你别以为到这个摄像头下就有用。你这个案子你是反革命罪,你以为共产党能放过你?我整死你没有任何人能帮你……”

律师: 当时有没有把你打出问题来?

谢:外伤和硬伤是没有的,他们能打痛就可以。最主要是朝腹部以下下半身动手,不会留下硬伤和外伤。

律师: 你当时在他们殴打之后有没有屈服?

谢:有。我想尽快结束他们对我的审讯,哪怕是死了。后来让我怎样写我就怎样写。笔录也签字好多,他们自己打印的笔录,不让我提任何意见,更不能修改。我开始的时候要求修改,因为笔录完全是假的,他们不同意,说我不老实,就殴打我。后来笔录我只能签字,他们爱怎样打印就怎样打印,我没有任何提出异议或者修改的权利。

律师: 还有其他方式折磨你或让你难受的方式吗?

谢:有。在13日至19日之间,他们还用烟熏的方式整我。

律师: 你说一下什么叫做烟熏?


谢:审讯我的警察有几个人,他们主要不是负责审讯,但轮班能轮到他们。有几个人坐在我左右两边,每个人一次点燃好几只香烟,放到一块,两个人抽了之后都喷烟道我面前来,我被迫坐着,这样在我脑袋周围能呼吸的范围内全是烟。我说“你们这样做不大合适吧?”他们说:“我们抽烟你管得着吗?我们就愿意这样做。”所以他们就一直这样用烟来熏我。他们也不是为了向我逼口供,但就是为了折磨我,为了让我痛苦。在前7天过去后他们认为我已经被折磨了,所以在后面让我签笔录的时候,一旦我不配合或者提出异议要求修改的时候,他们就说“谢阳,你需不需要回炉重新搞一下?”威胁重新对我进行刑讯。还说“谢阳,我们整死你像整死一直蚂蚁一样。”

律师: 他们还对你说过什么?


谢:他们自始至终拿我家人和孩子对我威胁,对我说“你老婆在湖大(湖南大学)当教授,她经济上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你如果不配合,不要逼我们把这个事情扩大化。如果你不讲清楚讲明白,毫无疑问,要整你老婆。还有你哥哥,我们知道也是个国家公职人员,还是个小小的头目,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问题?我们也知道你有一个有出息的侄子,在湖南信访局,难道他就那么干净?你不要逼我们去查他们。”还拿我孩子来威胁我,说“你女儿谢雅娟在长沙博才中学读书,如果她老师和同学都知道她的父亲是个反革命分子的话,她能抬起头来吗?她将来如果要做公务员这怎么可能呢?”

律师: 还说什么?

谢:尹卓等人还对我威胁过我老婆孩子的生命,原话是“你老婆孩子开车的时候要注意交通安全,现在这个社会交通事故比较多。”

律师: 你有没有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没有。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内心十分恐惧。他们拿我老婆孩子威胁我(谢阳开始哭泣),我说“你们要这样做我也没办法,你们要问的事情我都如实讲了,我被关着,你们如果还是要这样做,我也没办法。”

律师: 然后呢?还说过其他吗?

谢:他们还对我说过很多话,比如“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外面都已经掌握了,你不要让我们告诉你老婆,这会对你家庭有影响。”我说你们如果查到了就告诉我老婆吧。他们这是扯淡的话,以为我像他们一样。

律师:还有吗?

谢:他们还威胁过要查我周边的朋友,比如我朋友谢某某。尹卓说:“如果我们要扩大打击面很容易,我们有的是资源,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你周围的朋友我们都可以下手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整。我们有的是资源和手段,这个案子,我们没有任何限度地往下整,包括你在的律师事务所,你的同事朋友,我们想整谁,想怎样整就怎样整。”这种威胁的话贯穿整个审讯过程,尤其是前面7天。

律师: 然后呢?还说过什么?

谢:他们主要用我孩子来威胁我(谢阳开始哭泣)。尹卓对我说“我们抓了很多律师,张磊律师在浙江已经被抓了。”我听了我就哭了,哭了很久。我被抓的时候张磊律师家刚生了小孩一个多月,我听到说张磊被抓我心里很难过,担心他家孩子也担心我家孩子,我哭了很久。

律师:然后呢?

谢:庄晓亮、尹卓等人对我说过:“我们主要看你的态度,你的案子是天字第一号的案子,如果我们做错了你到北京去告我们,你以为我们这样整你北京不知道吗?我们想怎样整就怎样整。”

律师: 你在被指定监视居住期间能保证你的正常饮食吗?

谢:不能,他们故意不给我水喝。中午11:30会有人送饭过来,但是他们每次都不会让我吃饭,而都是要故意拖延到下午1点多才给我吃饭。这时候饭都冷凉了。审讯的时候他们不给我水喝,因为我喝水需要打报告,但是他们不让喝。还故意把水放在我面前,就是不给我喝,就是这样故意刁难我,水就在我面前,但是他们就掌握我对饮水这种最基本的需求,让我难受。有一次我是在渴的难受我拿了放在面前的矿泉水瓶喝水,周毅抢过去就开始殴打我,说我袭警。

律师: 在指定监视居住期间,除了殴打、威胁、“吊吊椅”、不让睡觉、不给水喝、烟熏眼睛这种方式之外,还有其他方式向你逼供吗?

谢:他们还引诱过我,让我故意牵扯、诬陷别人,说是让我检举、揭发。

律师: 你说说经过。
谢:大概是在15年8月中旬,这个时候对我密集的第一轮审讯已经完了,因为我受不了酷刑,他们要的笔录我都签字,这已经做完了。尹卓他们就想让我牵扯、诬陷别人。尹卓对我说:“谢阳,你做律师才3年,你每天做坏事也做不了多少,你只要把“人权律师团”中其他人给牵扯出来,你就能立功,就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能把刘卫国啊、刘金湘啊、陈建刚啊、张磊啊、覃永沛啊、朱孝顶啊、庞琨啊、常伯阳啊、葛文秀啊、隋牧青啊,还有湖南的文东海、蔡瑛、杨金柱啊、胡林政啊,你要是能把这些人牵扯出来你就能立功,我们就会向上级汇报,争取给你取保,让你出去。”

律师:你是怎样回答的?

谢:我说人权律师团不是一个组织,只是一个聊天群,没有任何组织。并且我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指令。我和其他律师联系不多,你们说的这些律师我和他们交往不多,我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我拒绝构陷其他律师。

律师: 除了让你牵扯这些律师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谢:有。尹卓还点了好多公民的名字,比如长沙的欧彪锋、北京的翟岩民,还有很多人名我都不认识。尹卓等人要求我把他们牵扯出来,让我诬陷他们。他们还拿了很多欧彪锋的材料给我看,让我牵连、揭发他。提示我,让我说和他们有什么沟通,办什么什么事情之类的。我拒绝了。

律师: 你拒绝了尹卓之后,他怎么说?

谢:他很失望。过了一个周以后,他又找我,说“其他人你不讲也就罢了,我们请示了长沙公安局国保的主要负责人,湖南律师中蔡瑛和杨金柱,你如果能把他们的事情进行检举揭发,哪怕是一个人也可以,就会对你宽大处理,我们可以对你取保候审。”

律师: 你是如何回答的?

谢:我说我想立功,但是我和杨金柱交往不多,甚至在长沙都没有见过面,我想立功想检举揭发,但是我对他不了解,我没有材料可以检举揭发。对于蔡瑛律师,我虽然了解这个人,但是我们工作没有交集,我想立功想揭发检举,但我没有材料。我们在一起就是吃吃饭喝点酒而已,其他的没有交往。

律师: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尹卓,尹卓如何说?


谢:尹卓说这是给我的机会,我不珍惜,给我机会我不要,这是我自找挨整。

律师: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继续。

谢:好的。【2017年01月05日16:56:06】

律师: 【2017年01月06日09:47:50】现在我们继续聊。你拒绝尹卓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我有便秘的毛病,需要吃水果,不然便秘会比较严重。我在被关押期间连水都喝不上,所以便秘非常严重,我极端痛苦。我要求他们给我吃一点水果,他们一开始不给,后来让我交换。就是逼我写自书材料,按照他们要求写,就给我吃水果,笔录按他们要求签字就给我水果,我没有办法,又得不到休息,身体还疼痛,后来他们让写什么我就写什么,让我签字我就签字,我当时已经整个崩溃了。

律师: 继续说。

谢:到了10月24号,我不知什么原因全身发抖,冒冷汗,我非常恐惧,我说我要去医院检查。当时他们就报告了叶云(长沙国保六大队指导员),叶云来了,说不能让我去医院,如果有病可以安排人来给我看病。我不相信他们的医生。

我怕我会死在这里,我老婆孩子都不知道(落泪哭泣)。我从窗户向外喊:“我是谢阳律师,我被长沙国保关押在这里,没有通知我的家人。请通知我老婆,我生病了,我要治病。”当时外面有人在散步,我当时就喊,告诉外面的人我老婆的名字、工作单位和电话,请通知我的老婆。

在晚上9:46的时候,叶云用他的手机拨打了120电话。在等待120救护的时候,来了一个没穿制服的人,很魁梧,他力量很大,一只手顶住我胸口把我推在墙上,我一动都不能动,呼吸都不能,另一只手左右打我耳光,打了我很多下。我被顶着胸口非常非常痛,说不出话来,又被打脑袋,就半昏迷了。大概过了20多分钟,120救护车就来了,他们首先不让120医生对我就行检查,而是先把他们叫出去进行交代。然后一个姓王的小伙子对我进行了检查,就是简单的检查,没给我做任何救治,没有开药,说继续观察,然后就走了。

律师: 我注意到你是2015年7月12日被带走监视居住,但对你的审讯笔录却是从7月19日开始的,你如何解释?

谢:前7天也是有很多笔录的,但是他们都不标记是第几次,我要求他们写清楚他们说这不是我的事情,我不能提,那些笔录都没有附卷,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被整服,所以那些笔录他们都没有拿出来。7月19日的笔录绝不是第一次。从7月11日凌晨6点我就没能睡觉,这样一直整了我3天就崩溃了,我自己写的那些也都是在这种逼迫状态下写的。

律师: 你对于案卷中你亲自签字过的笔录还有你自书的材料,你是如何评价?

谢:大致分两部分,其一基本事实的内容有一些不正确,因为我说了事实他们不同意,他们非要按照他们的想法制作笔录,所以事实方面不能保证全是事实。其二是有关我的反思,这些全部都不真实,这是我被逼迫状态写的,如果我不这写,如果我不签字,我当时就会死在那个宾馆,他们故意折磨我已经超出了我能承受的极限,我当时想自杀,他们的陪护人员为了防止我自杀从两个人增加到三个人,三个人分别在我身体一周,怕我自杀,要盯着我。前7天以后,白天审讯,晚上不审讯了,大概过了20天以后,他们怕我自杀,陪护人员从3个班增加到四个班,每个班从2个人增加到3个人,一分钟不离地盯着我,怕我撞墙自杀。在这种生不如死、求死不能的状态下,我如果不按照他们给的三个方向——为名为利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当中选择写材料或者做笔录的话,我当时就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我没得选择。

律师: 笔录中有很多自污的说法,还有所谓的反党反社会主义、反对现行体制的笔录,你如何认为?


谢:这种话都不是我说的,我根本就不会说这种话。这种笔录的制作是审讯的警察自己打印的,我仅仅是被逼签字而已。好几卷的笔录,几乎没有一个修改的地方,这可能真实吗?我当时看了笔录我说我没有这样说,我要求如实记录要求修改,尹卓说“我们公安机关的笔录不允许你修改”,所以我只能签字。他们在前7天不让我睡觉,酷刑折磨我,我后来同意签字,所以在19日以后笔录就很多很多,这些笔录就是这样来的。

律师: 笔录我们就先做到这里。这几天的笔录,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吗?


谢:是真实的,这是我被监视居住期间真实的遭遇。

律师: 你仔细看看笔录,下午我把打印稿拿来你核对后签字。

谢:好的。

【谢阳和律师签字】

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谢阳

2017年01月6日

陈建刚【律师】

2017.1.6日


2017-01-12 会见谢阳笔录(二) 第二份

会见谢阳笔录(二)

时间: 2017年01月12日14:45:48 开始;

地点:长沙第二看守所西二会见室(谢阳专用);

被会见人谢阳,以下简称谢;

会见人 陈建刚律师,以下简称律师;

记录: 陈建刚

律师: 谢阳你好,我们继续接着上次的事情谈。

谢:好的。

律师:我先向你传达一下外面很多朋友的问候,请你保重。


谢:谢谢大家(失声哽咽)。

律师:你回忆一下,你在被指定监视居住期间,警方审讯你的时候有没有给你传唤证等法律文件?

谢:没有。他们24小时轮班,24小时之中轮班审讯,我身边失踪有警察,根本没有任何传唤文件。

律师:你什么时候到的看守所?到看守所之后的情况有改善吗?

谢:2016年1月9日我被送到看守所。到看守所之后也没有好转,我继续被逼迫。

我在去看守所之前,也就是在指定监视居住期间,因为这个时间就要结束了,我就要被带到看守所了,所以审讯我的尹卓等人就非常刻意、明显地提审我,想做几份他们对我没有刑讯的笔录,要求我自己承认没有对我实施过任何刑讯,想让我签名。我都没有配合。在案卷中2015年12月21日的笔录中显示,他们问指定监视居住期间是否保证了我的合法权益,我的回答是“基本保证了”,这份笔录我签名了。这种保证是保证了我活着,没有被整死而已。我只能这样说,我说受了刑讯逼供他们不可能记录,还会继续折磨我。他们对这样的笔录很不满意,让我明确地说没有对我采取任何刑讯,百分之百保障了我的权利。我拒绝了。离开关押我的颐天宾馆之前最后的一段时间,他们反反复复找我做笔录,就是一个目的,前面扯很多,最后就是想让我不经意间签字确认没有刑讯、保障了我的权利这件事,但我很明白他们的想法,我都没有上当。所以有好多笔录他们没有附卷。

2016年1月8日检察院决定对我逮捕,1月9日给我看逮捕证。其实这都是走一个过场。因为看守所在1月6日的时候就已经为我准备房间了。

律师:你怎么知道看守所为你准备房间的事情?

谢:我进来后知道的。在看守所每个监室所住的人都在25人以上,甚至到30人,每个房间都是这样。我来了以后被关押的房间是东四监区第十监室,里面原来有28个人,但是1月6日突然把14个人调到其他监 室去了,并且在监室内安装了高清摄像头。直到现在我们房间还是15个人,这是看守所独一无二的。安装高清摄像头也是独一无二的。其他被关押的人都知道这是针对我的。1月6日给我准备房间,1月9日下发逮捕证,这只是走过场装样子而已。

律师:你说一说你到了看守所以后的境遇?有保障你的基本人权吗?有继续逼迫你吗?

谢:1月9日到了看守所之后,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看守所对我是比较照顾的,但这都是有目的的。我的管教叫做袁进,你要记住这个名字,他对我做了太多恶毒的事情。袁进开始时对我照顾,不断地劝我认罪,让我配合警方。但我没有罪,我没有触犯任何罪名。我当然不能违心地认罪。这种劝告维持了3个月,到了16年3月份的时候,袁进看我不听他劝告,于是开始折磨我。

律师:你说袁进开始折磨你,他是如何做的?

谢:第一步是从同监室人员上孤立我,明确向其他人表示禁止任何人和我有任何交往,不能和我说话,不能借东西给我,不能让我参与打牌、下棋等娱乐活动。如果任何人敢和我有任何交往、交流就会被调到其他房间做“小口子”。

律师:什么叫做“小口子”?

谢:这是监室里的说法。在一个监室里待的时间长的人叫做“老口子”,新来的人叫做“小口子”。新来监室的“小口子”都要受气,多干活受欺负等等,而“老口子”则因为在这个监室待的时间长了就成了老人了,有威望,不受气,能享受优待。所以任何人都不愿意到其他房间重新做“小口子”。

律师:除了从人员上孤立你以外还有其他手段吗?

谢:有。警察袁进从经济上断绝我花钱的权利。我们在被监禁期间每个月有260元钱的生活费,但这是远远不够的,需要买其他东西就需要用自己的钱,自己的钱就是家属和朋友们存的钱。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钱买一些食物,不然没得吃,吃不饱。袁进禁止我花钱,禁止我购买任何日用品,我吃不饱饭,没有菜。不让我买生活用品,包括牙膏、手纸等等,我陷入窘迫的地步,别人受了恐吓都不能和我说话,不能借我任何东西,我甚至上厕所没有手纸(哽咽哭泣)。但我还是没有屈服,没有认罪。

律师:然后呢?


谢:我从2015年1月9日被关押到看守所以来,现在1年多了,这1年多之中来见我的警察、检察官、看守所管教、领导等等,就一个目的,让我认罪。我有一些记录(翻找记录),我都记着时间,我一一给你说一下。

我的案子是政治案,我料到他们对我会把我案件的期限拉到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的,所以侦查阶段从指定监视居住6个月到逮捕后2个月,到延长逮捕1个月,到再延长2个月,到最后再延长2个月。这样在侦查阶段期限就延长到了最长期限,最后的期限是2016年8月9日。

2016年7月21日,湖南国保总队李峰和长沙公安局国保支队第六大队副大队长朱恒和张重实律师一块来,因为我认识张律师,张律师是我家属为我聘请的律师。他们来了还是劝我认罪。李峰说他代表省公安厅还是希望我认罪。我说这是不是律师会见,他们说是,我就说如果是律师会见那么请你们回避,李峰和朱恒都不出去,一直在外面身边,我和张律师也没能谈几句话。

在16年8月初的几天,9日之前,湖南省公安厅国保总队工作人员、长沙公安局国保支队支队长李克伟、长沙公安局国保第六大队大队长王铁铊一起来了五六个人,看守所的领导们安排他们在看守所办公室里和我见面。

律师:稍等,他们见你为什么不到提讯室而是到了办公室呢?

谢:他们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和制度的。他们来了要求我认罪。我当时想如果认罪轻处理能保证我出去以后继续做律师的话,我可以谈一谈。他们很高兴,立即报告领导,还让人查了查规定,结果是查清了只要是故意犯罪以后就不能做律师,这种情况下我拒绝认罪,我本来就没有犯罪。谈了三四个小时,最终我还是拒绝认罪。他们一再说我不要自找苦吃,不要错过了机会,不要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李克伟对看守所我的管教警察袁进有承诺,如果他帮忙把我搞服了,让我认罪的话,就可以帮他调到长沙市高新区某派出所去工作。

律师:你说李克伟对袁进有承诺,你怎么知道的?

谢:袁进自己说的。他有一次对我说希望我赶快认罪出去,说“你认罪出去吧,你走了我就能调到高新区某派出所去工作”,具体哪个派出所我忘记了。

律师:然后呢?

谢: 到了16年8月9日,这是我在公安局手中控制的最后期限,如果移送审查起诉警方就不能控制我了,他们将没有权力来禁止律师会见了。案卷中长沙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中的日期是2016年8月5日,但8月4人就给了我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我以为这个时候我家属为我聘请的辩护律师可以来会见我了。但对我的迫害是从公安局一直延续到检察院的,检察院完全配合长沙市公安局来继续整我。

律师:【2017年01月12日16:29:39】(警察进入会见室表示时间到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2017年01月13日09:30:38】

律师:我们继续昨天谈的继续说,你说检察院和公安局联合整你,为什么这样说?

谢:我在后来见到了我的律师张重实,他告诉我他和蔺其磊每天在看守所要求会见我,上下午都来,但看守所就是不让见,说是我在被提审。事实上我是在被提审,但法律规定的48小时内应该安排律师会见,这都成了看守所和检察院、公安局手中的废纸。

律师:为什么你这样认为?

谢:那几天长沙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每天都来提审,从上午9点到下午4:30看守所下班,每天来提审我,天天如此,就是以这种方式杜绝律师见到我。

来见我的共计有8个检察官,整整一个周的时间他们天天来提审,过了这一个周以后案件就发挥补充侦查,案件又回到公安局手中,且他们成功地用提审的名义阻拦了律师会见我。

你记一下他们的名字,有段小龙、姜彬、李治明、王志勇、方惠、胡勇超、李维宁,还有一位金副处长,名字不知道。李维宁检察官是长沙市检察院公诉二处的处长,他不是本案的承办人,他来的目的就是一个,要求我认罪。暗示我公安局对我刑讯的事情不能说,他还讲公安系统和检察院通过湖南大学的领导找我老婆,要求我妻子配合,对我妻子施加压力,不要为我奔波喊冤。

其他检察官来提审还比较含蓄,提示我认罪,其中检察官段小龙比较露骨,他找我谈就是两项目标,一个是恐吓,一个是要求我认罪。段小龙恐吓我“你要认罪。有些话你不能乱说,有些事情你不能向检察官说。” 他说的不能说的事情就是不能对外说我曾经受过刑讯逼供的事情。什么检察官审查起诉,这都是假的,公安局和检察院是联合起来整我,制造政治冤案。他们没有权利的制衡,有的是合作。

律师:退回补充侦查后呢?

谢:2016年8月16日案件退回公安局,我的律师仍然被禁止来见我。其实没有什么补充侦查,因为连续两次补充侦查,目标就是一个,把期限拉到最长的法律极限,让我屈服,让我认罪。

16年9月28日,长沙市检察院公诉二处李维宁处长来找我,要求我认罪,不要乱讲话,就是不能说刑讯逼供受折磨的事情。到了10月9日,李维宁再次来找我谈,还是要求我认罪和闭嘴。到10月17日,李维宁又来找我,还是一个方向,要求我认罪、闭嘴。他这几次来都不谈案情的,来谈的就是两个目的,要求我认罪和闭嘴不言。

到了16年10月26日,公安局最后一次补充侦查期间,胡云峰和叶云两个国保来找我,要求我认罪和闭嘴。胡云峰明确地向我说他们手中有我在监视居住期间的全部的录音录像。所有的侦查人员都知道,指定监视居住期间的录像他们都有。笔录中记下了这些话,但是没有附卷。你看提讯证,如果有记录的话应该有他们来提讯我的记录,但我不能保证检察院或看守所能给你们辩护人这材料。

第二天也就是16年10月27日,长沙市国保支队第六大队大队长王铁铊和教导员叶云再次来见我,还是要求我认罪、闭嘴。他们没有做笔录。

到了11月04日上午,长沙市国保支队支队长李克伟一个人来见我,看守所管教安排在看守所的办公室进行了面谈,和8月初来见我一样的安排。李克伟就是两项要求认罪、闭嘴。

16年11月14日,李克伟一个人在看守所办公室见我,希望我把握机会,认罪闭嘴。

16年12月07日,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公诉二处处长刘晓红在长沙市检察院公诉二处处长李维宁的陪同下到看守所见我,代表湖南省检察院希望我把握机会,认罪闭嘴。

律师:我作为辩护律师介入以后他们又找你谈过吗?

谢:有。17年1月6日上午你来见我受到阻拦,看守所所领导当时在找我谈话,大意是“不要相信律师,律师救不了你,相信党相信政府是你唯一的出路,认罪伏法,不要乱说话,才可以早点回家。”我就是听一听而已。我知道律师肯定已经来了,他们阻拦不让我会见。

再然后就是1月11日,来了三个人,我哥哥谢扬德、长沙市公安局国保支队副支队在王德华、洞口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大队长谢乐石三人来见我,王德华和谢乐石他们明确说在这个阶段他们没有权力来找我,但是他们说是应家属的要求来见我,不代表工作单位。谢乐石对我恐吓,说我微信、微博的发言要判刑在5年以上且不封顶,最高刑能15年——20年的。

律师:警方和检察院这么多人多次来找你要求你认罪你如何想?

谢:我是无罪的,完全无罪。我虽然在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时候做过一些自污的签字,这都不是事实,也不能说明我犯罪。我享有言论自由,在微博和微信上发言是我的自由,这怎么可能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呢?

律师:你会不会认罪?或者如果现在官方给你条件如果你能认罪就把你释放、取保候审,你会认罪吗?

谢:我现在没有认罪。让我认罪是一件比较荒唐的事情,如果我认罪就能证明我有罪了吗?这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方式吗?我认罪就不需要看法律看证据了吗?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向你说清楚,我今天没有认罪,我现在和你说,我的精神是自由的,我声明,我谢阳本人无罪。如果日后,就是在今天2017年1月13日以后出现我任何认罪的书面材料或者录音录像,那都不是事实,不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即便我认罪也不代表我有罪,这需要看法律和证据。

即便是有一天我认罪了,也是迫于交易,迫于对我的折磨,我完全无罪,但是就是因为我发表了一些自由言论,我参与了一些为民维权的案件,长沙市公安局就这样折磨我,他们才是真正的罪人和凶手。如果将来我有任何认罪的表述,都是一种交易。我知道我家人迫切想见到我,我父母都年迈了,非常思念我。如果我认罪,是我用来保命的一种交易。今天(2017-01-13),在我可以向律师自由表达我真实想法的时候,我要明确地说我是无罪的。

律师:你是否要求或者同意或者授权我公布和你的会见笔录?


谢:我授权辩护律师陈建刚律师、刘正清律师决定在一定的时间公布我的会见笔录。

【谢阳和律师签字】

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谢阳

2017年01月13日

陈建刚【律师】

这样子的周院长,必须走人——崔卫平笑蜀等人发起联署要求中国最高法院院长周强下台

法官不是普通职业,而具有神圣性。这种神圣性,是法律本身的神圣性赋予的。法官的职责就一个,即守护神圣的法律。必须敬畏法律的神圣性、法官职业的神圣性,并勇于捍卫,才有资格做法官。遑论最高法院院长,遑论首席大法官。

这正是我们敦促(最高法院院长)周强院长辞职的理由。因为,他表现出来的个人气质,恰恰南辕北辙。

这集中体现于他在1月14日全国高级法院院长会议上的讲话。在这篇讲话中,他把司法独立这个举世公认的好东西,拱手送给西方;堂而皇之地宣称要对所谓“西方司法独立”亮剑。实质是以反“西方司法独立”为由,对司法独立亮剑。

司法独立就是司法独立。在人类多元文明深度融合的今天,司法独立作为法治文明的基石,早已经为全人类所接受,成了人类的共同财富,并因此写进了各种国际公约,包括《世界人权宣言》《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世界司法独立宣言》等等。中国政府也早已经签署了这些公约。只有司法独立,没有所谓“西方司法独立”,这在理论上是一个早已经解决的问题,本来不应该有争议。

但是,周强1月14日讲话,公然以最高法院院长、首席大法官的身份挑战共识,要动员整个法院系统,对所谓“西方司法独立”亮剑,把本来不是问题的问题,搞成了问题,造成舆情的大震荡,意识形态上的大混乱。这显然不是职业法官所应为。联系到仅仅五个月之前,周强还在强调各级党委和各级政府皆不得干预司法,即强调司法独立,更显出其反覆无常的投机本色。

这样子的周院长,必须走人。不然,将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法治文明的核心是司法独立。没有司法独立,法治就是泡影。而司法独立在中国正遭遇来自权贵集团的顽强抵抗。权贵集团的惯用手法,就是给司法独立贴上“西方”标签,借此把司法独立污名化,即借反对“西方司法独立”之名,来反对司法独立本身。周强1月14日讲话是对它们最好的呼应,证明了周强的个人选择,即在法治文明和反法治文明的激烈博弈中,他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反法治文明的一边。

由这样的人继续出任最高法院院长、首席大法官,是对中国法律和法治进程的讽刺。它会让公众丧失信心。而信心比黄金宝贵。如果公众因为丧失信心而丧失推进法治的磅礴动力,那么还有什么力量,足以制约极其强大的反法治力量?法治文明在中国的进程,还能有什么希望?

为了给公众以信心,为了给法治以希望,为了中国法律人的体面,我们谨以公民身份,敦请周强院长自动引咎辞职。如果周院长拒绝接受此请求,我们将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提请全国人大,依据宪法第63条第4款行使职权,罢免这个破坏法治常识的最高法院院长。

知识界部分公民(按姓氏排名):

崔卫平,北京,学者
郭道晖,北京,学者
郝建,北京,学者
栗宪霆,北京,艺术家
茅于轼,北京,学者
荣剑,北京,学者
苏小玲,北京,作家
吴伟,北京,学者
笑蜀,武汉,独立评论人
张千帆,北京,学者
张献民,北京,电影人

注:愿意签名的知识界公民,请注明真实姓名、地址、职业,致邮:laofan@vip.sina.com

顾约瑟与释永信——从宗教明星的不同命运看当局宗教统战政策

对华援助协会特约评论员 郭宝胜

2017年新年伊始,去年被抓捕但后来被取保候审在家软禁的著名官方牧师顾约瑟,在1月7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以挪用资金罪实施逮捕,现羁押在杭州市公安局看守所。顾约瑟牧师是杭州最大教堂崇一堂主任牧师、中国基督教协会常委、浙江省基督教协会会长,在官方基督教界地位显赫,而且顾约瑟牧师学养深厚、为人谦和、讲道精彩,在浙江信众中很受欢迎,是当之无愧的宗教明星。但如此明星却以莫须有的所谓挪用资金罪惨遭两度被捕、取保候审后又被收监,成为非常罕见的文化大革命后被抓捕的高级别宗教人物。

顾约瑟牧师惨遭迫害,原因无他,仅仅在于他反对自2014年以来遍及浙江的强拆十字架运动。官方对顾约瑟牧师的不满主要是两起事件:一是2015年5月5日,浙江当局推出《浙江省宗教建筑规范(征求意见稿)》,顾牧师所在的杭州市崇一堂在其网站上发布声明反对该规范相关条例、反对拆除十字架,不久,崇一堂网站被屏蔽;二是2015年7月10日在顾约瑟主持下浙江省基督教协会发布对浙江省民族宗教委员会的公开信,指出强拆十字架运动严重伤害了全省200余万基督徒的感情,是对党和国家已经执行及不断完善了六十余年来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公然践踏,是严重的违宪行为。这些与当局公开对抗的行为被当局所嫉恨,在官方看来,顾约瑟牧师虽然在官方教会中身居要职,但带头反对基督教中国化及拆十字架运动,罪莫大焉,一定要惩处。

顾约瑟牧师的命运让人联想起另外一位宗教明星释永信,后者是世界著名的少林寺方丈、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河南省佛教协会会长,地位与顾约瑟牧师相当。但与顾牧师相反,释永信却是举世公认的大搞佛门商业化、从中贪污腐化、挪用公款、贪色好权的花和尚,曾遭多位身边僧人(如前少林寺武僧总教头释延鲁)、多位与之有不正当关系的女性(如深圳女子刘立明)的若干次举报、媒体曝光和北京中央上访,但最终还是动不了释永信一根毫毛、他的绯闻丑闻也最终不了了之、当局对他毫无追究责任的迹象。

虽然顾约瑟与释永信在各自宗教界地位和影响力相当,但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公认非常虔诚廉洁的顾约瑟却被当局诬陷为挪用公款罪而惨遭迫害,公认“敛财不输吨级贪官,睡女人号称床上开光”的佛教败类释永信却毫发无损、被当局保护有加,原因何在?在这个弯曲悖逆、黑白颠倒的共党霾国,正义被残害、邪恶被高举,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从当局的统战政策来看,当局对有影响力的统战人物的取舍,关键看是否忠于党国顺服当权者,如果是听党话的,有再大的污秽丑事也不计较,而如果不听党的话了,那么再才德兼备也要罗织罪名置于死地!

在中国统战系统工作多年的中国行政法学会前副会长程干远教授新著《中共统战部揭秘--统战干部回忆录》中指出:中共对统战人物是利用与控制的关系,只要统战人物听党的话,在其势力范围内为党做事,中共一般不追究统战人物的丑闻,但会以此来要挟他们继续为党做事。该书中指出南京一位工商界名人,被公安查出嫖娼20多位妇女,这些妇女在那个时代都被严判了3年到14年徒刑,但工商界名人由于统战部出面保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只给统战部写了份深刻的认罪检查,就作了了结。当然自此后,该名人对党也表现出了异常罕见的忠心。

释永信在佛教界有很大的影响力,这是党国所看重的,而且释永信一直听从党国的话,为党国镇压法轮功辩护、为党国宗教政策歌功颂德,释永信也是党国物色的少林寺资源的主管人,当局给他提供一切便利,大搞少林寺的商业化,当地地方政府与少林寺之间的大量物质利益传输都要释永信经手,这些因素决定了释永信即使犯下了天大的丑闻,也要受到党国的庇护。

相反地,顾约瑟牧师虽与释永信一样是全国级别的宗教明星人物,而且还洁身自爱、虔诚敬业,但是由于他出于一个真基督徒的良知而反对当局的强拆十字架运动,没有与当局站在一条阵线上进行宗教迫害行动,于是触犯了当局统战政策的大忌而遭到残酷报复。

也有人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顾约瑟为什么不学释永信,全力维护党的一切宗教政策,就不仅不会有牢狱之灾,而且会飞黄腾达、为所欲为?浙江省基督教界另一位与顾约瑟地位相当的浙江三自会主席潘兴旺,不是对党国惟命是从、大力支持拆十字架运动吗?潘兴旺目前在浙江不是权势熏天、坐享荣华富贵吗?

但顾约瑟不是潘兴旺,更不是释永信,他首先是个真基督徒,他要“顺服神,而不是顺服人”(使徒行传4:19)。不是讨好地上君王的喜悦从而违背了真理和信仰,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而不顾被亵渎的神的荣耀和被迫害的基督徒肢体。顾约瑟牧师知道信仰之路无坦途,效法耶稣基督,就先要背起十字架,走一条布满荆棘的窄门。顾牧师是当代基督徒要效法的楷模,因为他是真正效法耶稣基督的信徒。正如马太福音4:8-11:魔鬼又带他上了一座最高的山,将世上的万国与万国的荣华,都指给他看,对他说:“你若俯伏拜我,我就把这一切都赐给你。”耶稣说:“撒但,退去吧!因为经上记着说:‘当拜主你的神,单要事奉他。’”于是魔鬼离了耶稣,有天使来伺候他。

李和平,你会祷告吗?


2016年父亲节,李和平律师的儿子录了一个没有发上网络的视频,说:“我们家中所有的书,几乎都是我爸的。”孩子的妈妈王峭岭虽然没执业,但具有律师资格,平时也看点书,听到儿子这样说,心中有点郁闷,试探道:“最少有一个书柜是我的吧?”儿子不同意,坚持说:“所有书都是我爸的,我爸就是常常思想,而且很执着,做事很有毅力,而且很博爱……”儿子刚考上高中,有年少的偏执,有个人的观察,做妈妈的,也不能对孩子的独立判断再说点什么。

况且,爸爸已不在他身边一年有多,这番或许些微有点夸张的心底话,不过与思念同义。平常相处中,一家人不也常揶揄爸爸是思想家吗?王峭岭说:“他呀,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刷微博。所以好多事情,他的行动力不强,可能看着桌上的油瓶快要倒了,也不会去扶。”李和平反而有兴趣研究为什么这个油瓶会倒下,倒了之后应该怎么办。

在外吃饭,吃到一个好味道的菜式,李和平也很有兴趣探究好味从何而来,如何再现这种味道,推论和总结后,就由王峭岭来执行,他继续看书或思考。

跟李和平相识已久的温海波律师早已发现李和平这个爱思考的特性。他看见的李和平,好像常常在发呆,“我猜他是在思考吧。很多时候他提出来的问题,显然是他经过很多思考而提出的,但是这些问题我们一般人是很少去想的。”譬如说,一班人在吃饭时,他突然会说,我们大家来讨论一下国家是什么……

思想发达,行动迟缓,温海波说,李和平想法很多,每每很难付诸实践。他俩曾经合作搞禁止酷刑的项目,李和平不时冒起各式各样的想法,当温海波认真考量可行性时,下一回见面,李和平又从不同的向度提出点子。“要不你跟他无边无际地讨论,要不你拉他回来……这是他的一个缺点,很难付诸行动,有时候他也比较拖沓。”

温海波是八零后,李和平比他年长十岁。2001年,温海波刚到北京,二十出头,一般只做商业案件。直至2004年,有人介绍他给高z晟律师做助手,他才碰到不一样的法律界人物。高z晟当时已开始关注flg学员受迫压的现象,并尝试以法律手段为当事人争取合理对待。其时法律圈子里有意识地以法律来维护宗教权利的律师并不多,估计不出三十个,李和平是其中之一。大概是在那段日子,他在饭聚或研讨会上与李和平相识。

2006年,河北石家庄王博、王新忠、刘淑芹一家法轮功学员,以“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当局监视居住,后正式被逮捕,最后被判刑四至五年。当时李和平在北京的高博隆华律师事务所,接了这个案子。辩护意见由李和平、黎雄兵、张立辉、李顺章、滕彪、邬宏威等律师共同撰写,虽然结果维持原判,但这个案子影响极大,李和平的好朋友江天勇律师说,“这是第一个大规模地、明确地做无罪辩护的宗教案子。”辩护词题为《宪法至上,信仰自由》,香港律师何俊仁看过,他认为“相对于国内一般劣质的,往往没有呈堂证供的法庭审讯及裁决书,这份辩护词令他留下深刻印象。”(《剑与盾:中国维权律师》页IV )

辩护词长期以来成为法轮功辩护的参考蓝本,后人难以超越。王峭岭很同意,“他就是爱琢磨,尤其是辩词。那个词真的写得很完备,很精彩。现在很多人拿过去把受害人名字改一改,就可以用了。”

2008年,江天勇第一次参与法轮功诉讼,连李和平在内总共八个人,希望在原来王博案的辩护词基础上有所突破,“八个人,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创新,大致还是用那个”。

江天勇一直很欣赏李和平的才华。他俩同是河南人,是中学的同班同学。“我们从来都好辩,有独立思考和自己的想法。”因而格外惺惺相惜。李和平大学本科已选读法律,毕业后在郑州做律师,江天勇说他做得很成功,觉得需要更大发展,然后就到北京去了。

那是2000年,李和平没多久便开了高博隆华律师事务所,他一直鼓励江天勇自学法律,待江天勇通过考试后,又催促他到北京去。“高博隆华发展得很好,我来的时候,一个很大的大厅也没几个人,几年之后,大厅坐满了……2007、2008年的时候,办公室空间不够,又换了一个更大的……”

江天勇自觉立足未稳,不敢有大举措,见一步行一步,李和平看不过眼,又催赶他把老婆孩子接过去,“他是基督徒,基督徒特别讲究家庭团聚,不喜欢夫妻分隔。”

2000年以后的北京,随着市场经济发展、法律体制转型、网络空间扩大,社会矛盾渐渐暴露;2003年接二连三发生了几件涉及人权的大事件,孙志刚事件、军医蒋彦永披露非典疫情真相、孙大午事件、李思怡事件等等,搅动了公民对社会公平公正、个人权利与体制规限的种种思考。因孙志刚事件,向全国人大提交“对〈收容遣送办法〉进行法律审查”建议书的律师许志永、滕彪和俞江三人,更创立“公民谘询有限公司”,积极从事维权活动,后续参与的维权律师约有二十位。这一年,更被称为“公民维权年”。

高博隆华的人权案也愈做愈多,最高峰时七八个人权律师在一个所,参与了好些重大案子,令当局非常不满,开始骚扰和打压他。

2009年,高博隆华的其他合伙人与司法当局勾结,把李和平排除在合伙人之外,“原先是老板,现在变成普通的受聘律师,每一次做案手续上需要审批,非常不便和不利。”

2010年后,李和平开始关注反酷刑、反死刑的议题。。

在广州执业的年轻律师陈进学,2014年刚加入维权不久,就在研讨会上遇上李和平。交谈中,他感到李和平的诚恳,“他很有赤子情怀,特别真诚,不管赞赏还是批评,他会毫不隐晦地直接跟你说。但他对自己的看法也很坚持……”

有想法的人,才不轻言放弃,温海波觉得,被关押中的李和平,肯定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完全是正确和合法,而且对这个国家非常有益处。温海波分析,扣押期间,官方曾到李和平的家去,游说家人拍视频,让家人来劝李和平认罪。这样就是说,在里头的李和平,还是相当坚持,不认罪。温海波说:“我相信,他还是非常有担当的。”

不管是在前线做案子还是在后方反酷刑,李和平就是当局容不下的人了。身旁的人都替他担忧,王峭岭多番劝告他收手,因为十年来,李和平不断被监视,警察日夜守在家门口,又曾被绑架和毒打,被限制出境……只是李和平不被打动,王峭岭在一段文字中表露:“我只能够说,他虽然45岁了,还是很单纯,单纯的相信法律,单纯的寻求程序的合法带来公民权利的保障。”

李和平被抓捕前的一阵子,江天勇和他还在开研讨会。那时听说当局派人去了李和平那个反酷刑办公室拍照,江天勇直觉有些危险,便提醒他清理一下办公室的资料,李和平不以为然,说:“他妈的他爱怎么来就怎么来。”之后又去了南昌,2015年7月10日回到北京后,便被警方强行带走。

李和平身在何处,家人从不被告知;当下的身心状态,更无从掌握。出事以来,王峭岭四出奔走,也不得要领。可以做的已经做了,此时此刻,身为基督徒,王峭岭只能为他默默祷告。

他自己呢,会在监禁中,为自己的自由而祷告吗,王峭岭不敢肯定,她说,“这大哥,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如果今天的环境是他能承受的,他不会祷告;到真的受不了的时候,他一定会,一定会祷告。”

709案李春富律师情况通报之四

这两天我在春富家住着,怕春富发作时伤害太太。昨晚,我们按照医生的嘱咐,请春富坐在沙发上,跟他谈一谈他的治疗问题。春富的颈椎和脊柱有严重的问题,脖子都是歪的。医生不说,我们都没发觉这问题。

我们环坐在沙发上,说完治疗的事,春富突然爆喝一声:“你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我惊呆了,只见春富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我终于明白弟妹说的他的发作。我情急模仿他喊了一句:“你说!你有什么瞒着我们!”因为医生建议家属可以重复病人说话。我心里发虚,但是继续狠狠盯着春富:“你说,你有什么瞒着我们!”春富的眼神先是凶狠,慢慢目光涣散了。春富太太丽萍在一旁流泪说:“春富,我在派出所见到你,就觉得你身体有问题,我可以扭头就走,不领你回来。可是我领你回来,就摆明不是要害你,你为什么总是不信任我们?嫂子和杨波放下自己的事在咱家,就是为了给你治疗,你要相信我们。”春富目光又凶狠了起来,看着我。我心里难过,又吼了一声:“你说,你有什么瞒着我们!”春富眼里的凶光渐渐淡了下去。我们劝他去洗脸刷牙睡觉,他恍恍惚惚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刷牙?”刷完牙,又问太太:“哪个是我的牙刷?”临睡前又把太太两次叫到屋里,问:“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

晚上我在春富家一夜不能安睡,想着为什么和平全璋到现在还不被允许律师会见?而谢阳吴淦可以会见律师。是不是和平全璋也是春富这个样子了?辗转 反侧一夜,早上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春富看向我的凶狠的眼神,终于让我明白我弟妹说的春富发作,她心惊肉跳睡不着觉的情况。

709家属

王峭岭

李文足

毕丽萍

2017年1月16日

709案李春富律师情况通报之三

昨天,在回龙观医院门诊四楼的检验科门外,春富太太毕丽萍接了通州焦王庄派出所杨警官打来的电话。

我弟妹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但是,这次她对着电话怒吼:“杨警官,这一年半你们让我配合,不让我说话,不让我跟我嫂子来往,我都听你们的。你看看他成什么样了? 他精神分裂啦!你告诉我,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事我们没完!”

在诊室外面,眼睛一直是直勾勾看人的、一直是无法和别人顺畅交流的春富,突然对围在他周围的律师朋友们说:“我在头六个月监视居住时,就已经疯了。我大喊大叫。”

我被春富突然说出的话吓出一身冷汗。我不敢问,我盯着春富,不敢相信,不敢说话。他突然说:“1月5号他们把我从看守所带出来,没有手续的,好多人的饭碗都要掉!他们在我身上用尽了程序。我没违法的事,就是在东北的公安局外面举牌子,要求会见。他们让我写认罪悔罪,我坚决不写。因为我要是写了,背后就是摄像机,我哥哥李和平还有别的律师,都会受害!”他说完这些话,又说:“你们不要说出去,会害死好多人。”这些是春富的原话,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明白。

晚上,春富太太毕丽萍看着春富的情绪比较稳定,拉着他的手温柔地问:“你几天没吃药了?”

春富停顿了一会儿,回答:“我天天吃药。我这几天没吃药,很难受……”

春富过去没有高血压,昨天在医院的血压也正常,可是,在看守所,医生天天给他吃药,说他是高血压。从被抓的第一天就吃药。

我和春富太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今早我们拉春富出来走一走,他害怕的问:“是不是警察要把我们一家人都抓走?”

709家属

王峭岭

李文足

毕丽萍

附:李春富太太毕丽萍的感谢函

首先我要感谢朋友们!同时我也想对709和那些维权人士的家属说,不要像我一样沉默和善良,因为会和我现在的下场一样。站出来,揭露天津警方的罪行,让它公布于众!再次谢谢大家的关爱,因为有了你们的关心和爱,使我更有坚定往前迈步的力量!

709李春富律师的妻子毕丽萍

2017年1月15日

709案李春富律师情况通报之二

昨天,2017年1月13日下午2点,709案李和平的妻子王峭岭,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还有律师同行们闻讯赶到春富家。春富虽然认出了嫂子和律师同行,但是说话语无伦次。

春富在一小时之内,竟然对自己的太太说了20多次:“毕丽萍,你有事别瞒着我呀!”

他认出我是嫂子,想跟我说什么话,说了半句,我还没听清,他就想不起后面要说什么了。又痛苦的垂下头。他总说心脏疼,春富太太跟我们说:“昨晚他就说,身体里面像是有虫子咬他。心脏被虫子已经一口一口咬掉了,只剩一了!”我们闻听这话,又看着春富呆滞的面孔,心酸得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问春富:“你给老家的父母打电话了吗?”他竟然愣愣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忘了这事?”

陪他去小区散步的亲戚说:“春富不敢出家门,被我再三保证一定把他送回家才出去了。”

春富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跟亲戚说:“一定要在监控范围内散步,不能出监控。”

这已经不是一年半之前那位李春富律师了。那个李春富十四五岁辍学南下打工,被人捅过刀子,睡过坟场菜地。自学法律六年,熬尽了脑力,通过了司法考试,执业当了律师。因为代理人权案子,被派出所抓走,关进铁笼子里,被殴打,被威胁,但是他仍然没有变化。万万没想到,一年半的监禁给折磨成了一个神经兮兮,疑神疑鬼的人。

傍晚,我们要离开他家时,他紧紧抱住同行的律师朋友,说:“请一定要关注我!”

我想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可是我们离开后不久,他又发现太太跟我们的对话,恐惧的不行,拼命的冲太太吼:“谁叫你跟他们说我回来了?警察不让说!”太太刚辩解:“我没有。”他挥掌照老婆扇了过去!

另附更正:709案李春富律师情况通报之一中,春富不是被警察送到家门口的,而是通州区焦王庄派出所让春富太太去派出所把人领回家的。为什么写错呢?因为笔者也是听春富朋友说的,而春富家人被公安严令告诫不许让外界知道。于是,连怎么进的家门,家属不敢说,都不能有个确切的说法……

709家属

王峭岭

李文足

2017年1月14日晨

李春富获取保候审 惊恐状态神情失常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

北京律师李春富本于1月13日获取保候审,但其返家后精神仍处于极度恐惧状态,的妻子面对家人语无伦次,整日唠叨“监控”两字,令人怀疑他被羁押期间遭酷刑虐待。李春富毕丽萍称,她的丈夫状态与被抓前比较,判若两人。舆论认为,公安此时释放李春富的动机是为逃避被将一个正常人,逼疯的责任。

中国当局针对维权律师和人权捍卫者的“709大抓捕案”再有新的动作。1月13日,被羁押530天的人权律师李春富突然被天津警方以“取保候审”的名义释放。当天下午,李春富的妻子毕丽萍见到丈夫骨瘦如柴、惊恐万状的神态,大为吃惊。毕丽萍告诉记者,她万万没料到丈夫竟然与被捕前判若两人。她说:“当时我从看守所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站在家门口不肯进屋,非常紧张、害怕。他说我感觉这房子不是我的,他说在屋里居住的人把这房子替代了。我身份证上的信息都被人家替代了。当时我也吓得够呛。他拼命拽着我胳膊要往楼上去。我说你要干嘛,他说我到楼上去招呼人啊,要跟人家说我回来了呀,我说你跟人家说干嘛呀,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人家说啊,他说我跟人家说,知道我回来了,我才能进这屋”。

毕丽萍说,李春富进屋后的言行,再度令人惊讶:“说这个东西是谁的,这个是谁的。我说这些衣服和家具都是你的,他就是不相信,非常恐惧。看东西时,眼睛都是直的。然后是眼睛里露着凶光,两只手攥成拳头,特别吓人。他打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做饭了,让他吃饭,他也不吃。我让孩子先吃,吃了以后我也吃。最后他才吃,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放在碗上,左看看,右看看。面露恐惧的表情”。

李春富的嫂子王峭玲说、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还有律师同行们于当天闻讯赶到李家。王峭岭说,李春富虽然认出了他和律师同行,但是,说话语无伦次。一小时之内,竟然对自己的太太说了20多次:“毕丽萍,你有事别瞒着我呀!”李春富表情痛苦,不停的说心脏疼,心脏被虫子已经一口一口咬掉了,只剩一了!.

毕丽萍说,丈夫回家后,不准关灯,又称“一定要在监控范围内散步,不能出监控。”等等。面对处以神志不清的李春富,其妻子毕丽萍非常担心孩子及家人受到伤害:“我特别害怕,我害怕出现什么事情,对我们家的孩子有伤害。我觉得天津警方根本就没有把李春富当人看待。现在没有一个警察来我们家跟我们说他(李春富)的身体状况。也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解释一下”。

李春富的嫂子王峭岭也对此感到震惊。她说:“我很震惊,我觉得李和平的弟弟李春富被释放的整个程序就很古怪。因为别的律师、709涉案人,有的取保候审半年都回不了家。有的两、三个月,他们身边总是有人(官方人员)看守,但是1月5日是李春富本人签的取保候审,这个(警方)本身就违法了。另外,他签完取保候审,公安急着要把他送回家。后来我们见到李春富本人,才明白李春富的精神受到极大刺激,他们在里面怕李出事,急于把他推到外面”。

709被捕律师李春富曾代理法轮功学员案件、爱滋病患者诉讼案,他也曾参与农民土地维权等公益案件。2015年7月10日,因其兄李和平律师在“7.09”大抓捕中被天津警方秘密抓走,于是展开营救工作,于8月1日被捕及抄家,2016年1月,天津市警方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将李春富正式逮捕。直到今年1月13日获取保候审。

王峭岭说,她对此感到非常愤怒:“对于我们来讲,真的是超乎寻常的愤怒,因为他被抓的时候是非常正常的一个人。出来之后,整个人不仅仅是身体有病,体重减轻,精神出现恐惧,害怕,这个让我们最受不了”。

截止1月13日,709大抓捕案仍有7人被羁押,分别是王全璋、周世锋、李和平、谢阳及江天勇律师;另有人权捍卫者胡石根、吴淦(屠夫),面临起诉。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报道。

浙江教堂被公安局、统战部联合安装监视器

对华援助协会通讯员

根据国内传道人图片披露,浙江奉化溪口基督教堂被安装监控器,由公安局、统战部联合安装。据知情者透露,不仅溪口,浙江几乎所有政府教堂已安装监视器,目的是监视牧师的讲道、监视信徒的数量和各种举动。从安装监视器可以看到当局对宗教组织尤其是政府教会的监管将更加严厉。


709案李春富律师情况紧急通报

昨天,2017年1月12日下午五点,李春富被北京住所地派出所民警送到家门口。春富的太太打开房门,傻眼了!

春富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目光呆滞,好像60岁的老人。

警察跟春富太太说:李春富已经被取保了。

警察说完就走了。可是,春富站在家门口不敢进屋。春富太太痛哭。

春富太太想拉着春富的手进屋,他害怕的躲开了。住在附近的亲戚闻讯而来,可是,春富跳起来,一边往外推搡亲戚一边说:快走!危险!朋友们只好坐在远离他的地方。

今天上午(1月13日),春富依然处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之中。他看见太太打电话,突然伸手就卡住太太的脖子,怒骂道:你在给谁打电话?你在害我!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要掐死太太。幸亏一直陪伴的亲戚奋力拽开了春富。

亲戚实在忍不住了,要求立即向嫂子王峭岭通报春富的情况。因为国保严重警告春富太太,不许跟王峭岭联系。否则,就把李春富再次带走。

得知李春富这个样子,我们的心揪了起来!我们日日夜夜盼望的李和平,王全璋,你俩还活着吗?

709家属

王峭岭

李文足






湖北鄂州家庭教会六基督徒被行政拘留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

湖北省鄂州市一家庭教会1月10日(星期二)遭到当地宗教部门、公安及城管十多人冲击。据悉,该教会成立一个多月,当时有数十名信徒正在学习《圣经》,公安带走包括牧师郝志娓、同工洪英等6名基督徒,后以未经许可从事宗教活动为由,将她们处以10至15天行政拘留。目前,信徒的家属仍未接到公安局拘留通知书。

鄂州市鄂城区燕矶镇一个家庭教会三十多人,于本周二(1月10日)进行聚会时,遭到区宗教局官员、公安和城管人员登门阻挠聚会。该教会张牧师13日对记者说,当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十多名政府方人员突然闯入信徒聚会场所,指信徒们在非法聚会,要取缔该教会。他说:“因为我们在乡镇里面租了一间房,在聚会。宗教局的就下达了一个通知,通知说取缔我们,还说我们是非法的(聚会)。我们没有停止聚会,还在继续聚会。他们相关部门来了以后就把我们的牌子摘了。我们就把牌子抢回来了,没有让他们拿走。过了差不多三、四十分钟以后,他们不问三长两短,就进门来拿我们的椅子。弟兄们不让他拿。他们就推搡,打啊,最后把东西抢走了”。

张牧师说,双方在抢夺教会物品过程中,六名信徒被公安带走拘留:“在抢夺的过程中,有6个姊妹被他们强行带到派出所。在派出所,我妻子是牧师,就跟他们理论,就被他们马上送到拘留所。这6个都是姊妹”。

记者:他们当时来了多少人,都是哪些部门的?

回答:当时抓人的是燕矶镇派出所的,燕矶镇政府的,还有燕矶镇城管的人。有十多,二十人。我们当时聚会的有三十多个弟兄姊妹。

记者致电燕矶派出所查询,接听电话的公安称,她不清楚哪一位公安负责此案:“我们有专门负责人,但是具体哪一个人负责,我也不清楚”。

记者:信徒是不是不可以进行家庭聚会?

公安:你想问基督教什么事情,你就直接到我们这边跟我们工作人员谈。

被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的六名信徒分别是牧师郝志娓、同工洪英、汪秋芬、王友荣、余红星及龙玉洁。张牧师称,该教会属于鄂城区教会的一个分支,成立一个多月:“我们在城里面有一个教会,这是我们在乡下开来一个新的教会。我们在鄂州城区一个教会有二、三十年历史。燕矶镇的教会是刚刚成立的,12月1日才成立的”。

目前,被处以行政拘留的所有信徒家属仍未接到当局拘留通知书。不少信徒的家人正在向律师咨询,考虑通过法律途径讨回公道。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报道.

鄂州区宗教局取缔燕矶镇教会通知书

顾约瑟牧师再遭逮捕杭州崇一堂信徒为其祷告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

浙江省杭州市官方三自教会崇一堂前主任牧师顾约瑟,被当局“取保候审”九个月之后,今年1月7日再度被以“涉嫌挪用资金罪”,刑事拘留。当地基督徒称,顾约瑟被公安放了又抓,这次极有可能被起诉。崇一堂一位信徒接受记者采访时不愿多说,只称信徒们都在为顾约瑟祷告。

因反对浙江当局强拆教堂十字架而遭到撤职的杭州市基督教崇一堂前主任牧师顾约瑟,自去年3月31日被杭州警方“取保期间”后,长期软禁在家。今年1月7日,杭州市公安局第二次向顾约瑟牧师的家人发出逮捕通知书,涉嫌罪名仍然是“挪用资金”,事件已引起基督徒及国际社会关注。

杭州崇一堂一位信徒1月11日接受记者采访时,不愿多说顾牧师被抓前的情况,但表示,信徒们都在为顾牧师祷告:“不知道,不清楚他”。

记者:他现在有没有律师?

回答: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

记者:他是不是在去年3月被取保候审以后,就一直没有在教堂工作吗,他有去教堂吗?

回答:没有,不好意思,这个问题不回答。你就为他这件事情祷告好了。其他的就不要问了,谢谢哦,再见。

顾约瑟于去年1月曾被警方以“涉嫌挪用资金罪”刑事拘留,2月6日被检察院批捕。这一事件引发海内外关注,舆论谴责当局借各种理由打压基督徒。杭州一位基督徒对记者说,顾牧师再次被逮捕,表明当局在向基督徒发出警告:“他不是只对三自教会,他对整个中国教会采取压制。我不知道他们在放顾约瑟弟兄的时候,他们之间是不是达成某种协议。他出来以后在遵守这种协议的情况下,出来后你是要遵守他的协议。当然这个协议是强权压制下的协议。只要遵守这个协议,基本上不会把你在把你收监。取保候审之后,基本上不会判刑。如果这样再收监,毫无疑问是想要判他刑”。

对于杭州警方两次都以同样罪名羁押顾约瑟。该名信徒分析,当局找不出其他理由,而“挪用资金”是当局打压维权者的惯用罪名:“这种罪名第一个前提,不管顾约瑟弟兄有没有挪用资金,在宗教、教会中,挪不挪用资金,对当局来说,不构成任何威胁,他不会对你采用这样的刑法。肯定是在他(当局)对基督教的管控过程中,他认为顾约瑟的影响力太大了。把他抓起来是要警告一下三自教会其他的人,让你们听话”。

顾约瑟牧师曾经是中国官方全国基督教协会常委,并担任浙江基督教协会会长,也是中国三十多年来,被捕的最高级别的宗教官员。他因反对政府强拆十字架,去年1月18日,突然遭杭州基督教爱国运动委员会和浙江省基督教协会,免去主任牧师职位。十天后(29日),浙江省基督教两会与杭州基督教两会官网都登出一则通告称,顾约瑟牧师因涉嫌挪用资金罪等经济问题正在协助相关部门调查。对于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据该教会信徒称,之前他们毫不知请。此事也引起外界震惊。去年,3月30日至4月1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赴美国参加核峰会期间,顾约瑟获“取保获释”。

据了解,浙江当局自2014年2月起,在全省以“三拆一改”的名义拆除基督教活动场所的十字架,截至2015年底有1800多处十字架遭到强拆。翌年8月,当局展开大抓捕行动,温州等地先后有10多名神职人员被监视居住。直到今年,顾约瑟牧师再次被逮捕。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报道

关于成立“中国人权问责中心”的声明

2016年12月23日,美国总统奥巴马签署了全球马格尼茨基人权问责法(The Global Magnitsky Human Rights Accountability Act),该法案正式成为美国法律。

该法律授权美国总统对犯有下列恶行的外国人进行制裁:有重大腐败行为;法外杀人;酷刑;违反国际公认人权、对人权倡导者或曝光不法政府官员的人进行迫害。

该法律授权美国总统通过拒绝签证、取消已有签证,冻结在美财产、禁止在美交易财产的方式对人权侵害者以及腐败官员进行制裁。

由于民主选举的缺位、法治不存在、新闻自由和公民社会被压制、监督与平衡机制缺乏,当下中国贪腐遍地,由上至下权钱勾结,搜刮人民,掠夺社会。

中共政权无视中国法律,无视国际公认人权标准,肆无忌惮地侵害人权,疯狂攻击公民社会,强迫失踪、酷刑、非法拘禁、任意羁押成为家常便饭。越来越多的公民因为倡导基本人权而遭到骚扰、迫害、和重刑惩罚。

中共政权不但恣意违反或修改自己的法律,而且在法律之外建立了系统性的反人类、反人权的迫害体系,有组织地对人权捍卫者进行迫害。

中共政权使用利益收买的方式驱使各种既得利益者成为人权施害者,这些人权施害者在中国的保护伞下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作为人权捍卫者,我们将使用“全球马格尼茨基人权问责法”以及更多国家类似的法律所提供的工具,推动对中国的人权施害者和贪腐者进行制裁和惩罚。

我们在此郑重声明,共同发起成立“中国人权问责中心”。本中心将致力于:

1. 系统搜集中国人权侵害者和贪腐者的案例、数据和证据;

2. 撰写关于人权侵害者和贪腐者的报告;

3. 持续推动美国政府实施全球马格尼茨基人权问责法,对人权侵害者施以有效惩罚;

4. 推动世界各民主国家建立类似的人权问责法案。

本中心的常设工作地将设在美国旧金山湾区和华盛顿DC。

发起人(排名不分先后):曹雅学、周锋锁、杨建利、陈光诚、滕彪、韩连潮、傅希秋、方政、胡佳、童木

2017年1月10日

溫州五溪教堂将被行政强制拆迁

对华援助协会通讯员

近日,浙江温州龙湾区人民法院给龙湾区五溪基督教堂送达一开庭传票,要求教堂负责人在2017年1月17日到审判法庭对五溪教堂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接受审判。

五溪基督教堂因为坚韧不拔、誓死反对当局强拆十字架,一直遭到当局嫉恨。当局遂决定要强拆整个基督教堂。教堂方面对当局强拆教堂行径依法进行维权,却招来当地法院主导的所谓“房屋拆迁行政强制”。当局试图以所谓法律的外衣遮盖其迫害宗教自由的事实。对华援助协会呼吁海内外基督徒、国际社会都来关注五溪基督教堂要被强拆的严重宗教迫害。



1月7日顾约瑟牧师正式被逮捕

对华援助协会通讯员

2017年新年伊始,浙江却传来恶讯,去年被抓捕但后来被取保候审在家软禁的著名牧师顾约瑟,在1月7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以挪用资金罪实施逮捕,现羁押在杭州看守所。顾约瑟牧师家属已经收到通知。据知情者告知,圣诞节前顾牧师已被逮捕,但1月7日才收到逮捕令。

去年年1月18日,浙江杭州市两会(基督教协会、三自会)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免去了杭州最大教堂崇一堂主任牧师、中国基督教协会常委、浙江省基督教协会会长顾约瑟的职位,2月6日当局以所谓“挪用资金”罪名抓捕了顾约瑟。这是“文化大革命”后极为罕见的官方高级牧师被抓捕事件,显示了当局基督教政策文革化的趋势。3月31日顾约瑟牧师被杭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软禁在家。今次被正式逮捕并被羁押在看守所,说明当局严厉打击抵抗强拆十字架的教牧人员的政策没有丝毫松动。


罕见的迫害——基督徒马慧超因家中查经被判三年有感

对华援助协会特约评论员 郭宝胜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城县一家庭教会信徒马慧超,被控“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12月30日被当地法院判刑三年,刑期于2017年1月1日正式执行。为何基督徒马慧超被判三年,根据判决书,原因仅仅是她在2015年10月到2016年8月期间,在自己家中给四位基督徒教授圣经知识,也即进行基督徒的查经活动。

仅仅因为在自己家中的查经活动而以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重判三年,这是近年来罕见的宗教迫害,不仅是对中国基督徒信仰权利的严重践踏,而且也是对当局自己制定的有关法律的肆意破坏。

本来家庭教会的名称就是一个反映宗教迫害的名词,因为教会是公共的、社会性的,但是由于迫害不得不退回到私密性的家庭中,所以在教会前面冠以家庭,实际上是一个矛盾的概念。之所以矛盾,是因为中国教会唯有退到具有私密性的家庭中,才会得到安全、才有可能延续。但是基督徒马慧超一案,说明了连家庭也都没有安全可言,在家庭中查经就要被严刑重判,这说明在当下中国,坚守纯正信仰的基督徒们真的是退无可退,唯有把信仰安置在心中而不彰显在外界,才能得到安全。

但信仰不仅是心灵的,更是要众多外在形式来支撑,没有学习、查经、敬拜活动,就难以称的上有完整的信仰。在过去,中国政府曾经将信徒家中举行的信仰活动,不视为非法。如2000年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代表中央政府发表的《中国的宗教信仰自由状况》白皮书第3条向全世界宣告:“按宗教习惯在教徒自己家里进行的一切正常的宗教活动,如礼拜、祈祷、讲经、讲道、弥撒、受洗······等,都由宗教组织和教徒自理,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干涉······对基督教徒按照宗教习惯,在自己家里举行以亲友为主参加的祷告、读经等宗教活动(中国基督徒习惯称之为‘家庭聚会’),不要求登记”。但是从目前对基督教的打压形势来看,当局已经明显把信徒在家庭中的小型聚会都视为没有登记的非法宗教活动,都要进行严厉打压,这首先明显违背了中国政府自己在宗教信仰白皮书中对全世界的宣示和承诺。

马慧超一案,也明显是当局适用法律极其不当的枉法裁判。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所谓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是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本款规定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是指纠集多人扰乱机关、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及社会团体的工作、生产、营业、教学及科研秩序,如聚众侵入、占领机关、单位、团体的工作场所以及封闭其出人通道,进行纠缠、哄闹、辱骂等。首先,马慧超在家聚会,家庭不是社会机关单位,何谈影响和扰乱到社会秩序呢?将家中的行为与扰乱社会秩序行为联系起来,实在是非常荒唐。其次,马慧超等信徒只是在家中的小规模的查经活动,对当局所谓的宗教管理秩序毫无影响,何谈严重严重扰乱并施以严判呢?

本案辩护律师也对马慧超辩护到:“本人近十年代理过全国各地大量家庭聚会的案件,包括在新疆其他许多地方和霍城县的案件,没有碰到任何一起案件最终被定为构成刑事犯罪的案件。从实践来看,一些在侦查阶段就被撤销了,或者在审查起诉阶段被检察院主动撤销,少数送到法院的,全部被法院审查后认定为无罪而由检察院撤回。这方面在全国还没有遇到一个错误被认定是犯罪的案件”。的确,近年来当局在内地对家庭教会的聚会,大多采取强制解散、威胁房东解除租约或行政处罚和拘留的方式,就是人数成百上千的家庭教会,也大多采取不诉诸刑事法律的方式。而在马慧超一案中,将家庭查经列为刑事犯罪并被严刑重判,这的确闻所未闻,足见当下日益严重的宗教迫害。

那么当局为什么要重判仅仅进行家庭查经的基督徒马慧超呢?众所周知,中国的法律弹性太大,因人而异、因地而异、因时而异。由于新疆本身就是个敏感的地区,宗教在这里更加敏感,伊斯兰教的地下查经点被严厉管制,一经发现,必然重判。对伊斯兰教的迫害也殃及了新疆地区的其他宗教,尤其被当局视为西方宗教的基督教,必然在其的严加看管和惩处之列。另外从新宗教事务条例(草案)2015年的颁布来看,当局对官方宗教以外的体制外宗教,加大了打压力度。众多基督徒学者针对新条例产生共识:官方已经杜绝了基督教家庭教会法律上的生存空间。在如此对家庭教会严打的形势下、在新疆这个高度敏感的宗教地区,发生让世人惊诧的马慧超案,其实也在中共专制的逻辑之内。中共当局超越底线的对人权的践踏,已经让人感到没有什么惨案是不可能发生的。

总之,马慧超案再次戳破了当局依法治国、宗教自由的谎言,也再次说明当局对基督教的迫害更加严重,海内外基督徒,唯有利用一切可能之条件,为基督徒马慧超代祷、呼吁、施以援手,才能尽同为肢体的信徒的责任。

新疆基督徒马慧超案律师辩护词全文

马慧超,女,汉族,新疆霍城县人,住霍城县,为基督徒。2015年9月1日因在自己家和其他3个基督徒一起读圣经,被当地公安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刑事拘留,8天后被逮捕。12月21日被以同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这是近年来仅仅在自己家中进行查经聚会而被判有期徒刑的少有案例。以下是该案的律师辩护词:

辩护词

尊敬的合议庭:

受当事人的委托,本律师担任其辩护人。接受委托后,我审阅了案卷材料,会见了被告人本人,并参与了庭审。现在就了解的情况,结合我国的法律,发表如下意见:

本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完全不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理由如下:

一,法律对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规定非常明确,本案情况与其风马牛不相及。

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所谓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是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本款规定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是指纠集多人扰乱机关、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及社会团体的工作、生产、营业、教学及科研秩序,如聚众侵入、占领机关、单位、团体的工作场所以及封闭其出人通道,进行纠缠、哄闹、辱骂等。

构成本罪,必须达到两个条件:第一是“情节严重”,一般表现为扰乱的时间长,次数多,纠集的人数多,扰乱重要的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活动,造成的影响比较恶劣,等等。第二是,“造成严重损失”,主要是指使经济建设、教学科研等受到严重的破坏和损失。在这里,情节严重、致使机关、单位、团体的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和造成严重损失都是构成本罪的要件,缺一不可。对于一般违法行为,情节较轻,没有造成严重损失,危害不大的,不构成本罪。

二、本案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从调查的实际情况来看,证据显示本案的当事人既没有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更没有造成严重损失。因此,将其行为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从实践来看,全国还没有把家庭聚会判为刑事犯罪的先例。

本人近十年代理过全国各地大量家庭聚会的案件,包括在新疆其他许多地方和霍城县的案件,没有碰到任何一起案件最终被定为构成刑事犯罪的案件。从实践来看,一些在侦查阶段就被撤销了,或者在审查起诉阶段被检察院主动撤销,少数送到法院的,全部被法院审查后认定为无罪而由检察院撤回。这方面在全国还没有遇到一个错误被认定是犯罪的案件。

四、要求基督徒必须在指定场所聚会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背党的政策。

2005年3月1日实施的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第12条对于宗教的活动场所只是要求“一般应当”在经登记的宗教场所内举行,并不是“全部”必须在登记的场所举行。对于哪些不需要登记的,国家权威部门给了最权威的解释,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代表中央政府发表的《中国的宗教信仰自由状况》白皮书第3条向全世界宣告:“按宗教习惯在教徒自己家里进行的一切正常的宗教活动,如礼拜、祈祷、讲经、讲道、弥撒、受洗······等,都由宗教组织和教徒自理,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干涉······对基督教徒按照宗教习惯,在自己家里举行以亲友为主参加的祷告、读经等宗教活动(中国基督徒习惯称之为‘家庭聚会’),不要求登记。” 这是代表着中央政府的方针政策文件,还有更权威的机关对此有更明确的解释吗?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和政策都是鼓励和倡导在登记场所进行一般宗教活动,但并没有禁止在非登记的场合从事正常的宗教活动。很多宗教在吃饭或睡觉前都有做祷告的习惯,如果做一个祷告都要跑到教堂或清真寺,这是不是太荒唐!所以,那种要求一切读经、祷告等活动必须在登记场所进行的观点是毫无法律依据的错误认识,而认定这种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更是违背法律常识的错误认识。

综上所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对其指控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八、九年来,我走遍全国各地,没见到任何地方把家庭聚会定性为刑事犯罪的。即使是进行治安处罚,也只有新疆、宁夏、河南等少数地方。07年在浙江参与基督教聚会有五千人,也没有任何人因组织和参加基督教聚会被判刑和治安拘留,那时正是当今的总书记在浙江当一把手,而浙江是我认为中国最讲法治的地方,这与习主席等一批在当地任过地方领导人依法治国的思想理念有关。宁夏也是个伊斯兰教盛行的地方,去年也是一个基督教聚会的案件由我们代理,最后法院听取了我们的意见后,在开庭之前就由检察院撤诉处理。全国那个多公检法人才,法院里更是法律人才济济,而参与家庭聚会的人达几百亿万人次,几十年的实践也没有一起家庭聚会被法院定为犯罪。本律师不相信霍城县法院要开这个先例而使本案成为第一个错案,本律师坚信霍城县法院会正确审理本案而做出符合法律的判决。

也有人说,场所是在变更的,比如过去没有把虚拟空间作为犯罪场所,现在在虚拟空间发布一些图片也会被认为犯罪。是的,空间是在变化,但只有法律明文规定的犯罪行为才是犯罪,不是自己想当然认为是就是,比如你把裸体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法律规定这触犯了法律,但你放在互联网这种虚拟空间里就是触犯法律,因为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你只能处罚在网上裸体的,仍然不能处罚在自己家里裸体的。

一些最敏感的案件我都代理过,包括在浙江、江苏等地的煽动颠覆国家国家政权案件,在乌鲁木齐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和向境外非法提供情报案件,当地的公检法都没有向我提出不许做无罪辩护、只能做有罪辩护这种违反刑法要求“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治原则。我做过法官和检察官,从来没有要求律师按照我认为的罪名去辩护。我自己做了十几年的律师,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法院、检察院或司法局限制我对罪名的判断自由,毕竟我当过大学的法学老师,也不辜负北京大学对我的法学研究生教育。而且我的第一个法学老师就是现在的中央政法委秘书长、正部级官员徐显明老师,他一直教导我们做法律工作必须坚持法治精神,否则就是司法队伍的害虫。本来我把这个违反法治精神的案件写了一份报告打算向他提交,但想着先不要打扰他,毕竟他日理万机。新疆政法委书记熊选国博士是我们一个湖南同事的表哥,他也是我们家乡武汉大学的刑法博士,十年前我就熟悉他,所以我知道他法学功底深厚,他也绝对不可能认为本案件构成犯罪,本来我打算向他提交一份报告,但想来本案件一审法院最终也没有定性,何必去越级打扰高级政法领导呢。霍城县法院九年前楚建新法官在这里纠正了检察院起诉的情节、性质完全一样的一起案件,我相信本法院仍能继续坚持公正、客观、正确地审理本案。而且最近在新疆七、八年的经历,我也感觉新疆的司法环境比内地绝大省份要好。

辩护人:

2016年12月14日

基督徒人权捍卫者黄燕档案


黄燕,女,基督徒,出生于1970年10月15日,籍贯:湖北省荆门市荆门区;2012年12月28日与相恋七年不离不弃的吴桂生(户籍地:广州荔湾区芳村)登记结婚,无子女。

自十一年前认识高智晟律师开始至今,黄燕受到来自公权力的迫害从无间断。在此期间,她被政府鹰犬毒打导致流产两次,多次被非法拘禁、毒打、酷刑,十几次做生意被摧毁,数十次租房被驱赶,她的丈夫也因此受累及遭受恶警辣椒水喷眼睛等酷刑。长期的迫害和被打流产后导致的后遗症,最终诱发癌症、糖尿病等重症。而今,她已被刑事拘留7个多月并将面临审判。她是勇敢决绝的抗争者黄燕。

2004年下半年,黄燕从湖北荆门老家到北京朝阳区打工。从2005年通过关注蔡卓华牧师桉开始,先后认识了高智晟、莫少平、李和平、江天勇、滕彪、许志永、唐吉田、刘晓原、胡佳等律师及维权人士。她是第一个把高智晟带进教会的人,当年(2005年11月)高智晟受洗成为基督徒。因与高智晟及其太太耿和交往密切,受到国安和国保部门注意。后来高智晟被拘禁在家期间,黄燕屡次突破看守,进入高智晟家裡,把高智晟向外界传递的讯息通过胡佳向外界传出。其中高智晟写于2007年11月28日的一篇令世界震惊的长文《黑夜、黑头套、黑帮绑架》(此文在2009年2月份开始在网上流传)就是黄燕孤身突破森严看守进入高智晟的家中带出来才得以面世的。当局对黄燕及丈夫吴桂生(当时刚刚恋爱尚未结婚)的迫害从2005年开始掀开了序幕!

黄燕从2005年7月开始,便受到北京国安的骚扰,被勒令不准与高智晟交往。

2006年1月份,黄燕认识在北京朝阳区北晨西路的益寿坊大酒店(四星级酒店)担任厨师长的吴桂生。黄燕与吴桂生交往仅仅一个月(2月份),就有三个国安找到他的宿舍对他进行调查,问他认不认识高智晟以及和黄燕的关系。 3月份,吴桂生即被酒店以要换人为理由辞退。丧失了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月薪15000多元)。吴桂生被辞退后,开始和黄燕同居。其时,黄燕的境况已经非常危险。他们曾在一个月内先后租住5次地下室均被房东毁约拒租(因国安经常在白天或晚上上门骚扰并施压房东),近一个月时间,他们为躲避国安骚扰而带上被席到民族园后门的工地外面过夜。 4月份,黄燕被朝阳区亚运村派出所警察抓走拘留十天(没有法律文书),随后即被遣送回户籍地湖北荆州。吴桂生无奈回广州。

4月底,吴桂生从广州第一次去荆州看望黄燕,在她家里住了两个月,于6月份一起回到北京准备做小生意。黄燕经常跟高智晟交往。当时在朝阳区地下室租住,住了一个月,房东就被国安施压不敢租屋给他们住;7月份,又搬到当时很偏僻的朝阳区安家楼租住,两个月后房东被国宝施压,只得继续搬家。 9月份,搬到东城区地下室住了下来,一个月后房东受国安施压拒租;10月份搬出附近再租,一个月后房东受国安背后压力又拒租。这段时间黄燕经常到高智晟家里去。平时靠摆地摊维持生计。 11月份搬到海淀区白沙滩租住。

2007年1月份,他们在白沙滩租了两间铺面,一间开了一家家常菜餐馆(吴桂生做过十多年的厨师),隔壁另一间则开了一个剪头髮的理髮店(黄燕以前从事过美容美髮工作)。装修用了一个月时间,开张时黄燕还特意请来了安全局的十多个国安人员到餐厅吃饭。但好景不长,经营不到三个月的4月份,安全局就派人过来搜查。几天后,黄燕被以牵涉高智晟律师为由被北京市国宝大队十几人开几辆车过来,把黄燕套上黑头套抓走,那时黄燕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在北京被非法拘禁一个月后遣送回荆州。在荆州被国安绑架期间遭受双手被绑吊在架子床上等各种酷刑和毒打,最终导致流产。吴桂生也只好关闭餐厅和理髮店,匆忙赶去荆州,在黄燕家里陪护黄燕一个多月。 8月份,他们一起回到北京白沙滩,把餐厅低价转让出去,亏损三万多元。随后,他们到海淀区清河,租了间地下室住下来后又在附近租了个小摊位经营手工水饺,仅经营一个月便无法续租。 11月份,搬到昌平区租住在偏僻的农村里。

2008年2月份,在昌平租了100多平方米的铺面,隔成两个铺面,一间80平方米开了间「阿生饺子馆」,另一间有20平方米,开了一间美容美髮店。两间舖头装修花了5万多,装修了一个月时间。 4月份开张,开张仅仅一个月后,就有至少五次有神秘的人开着无牌车慢慢驶过,打开车窗伸出长镜头拍照。之后,陆陆续续有村委会、工商局副局长带队到餐厅来骚扰。经营到7月8日(距离奥运会开幕一个月时间),湖北荆州市公安局局长和国安到餐厅把黄燕遣送回荆州,被关在荆州市某某看守所关押了二十多天,与杀人犯等重刑犯以及传染病犯人关在同一个牢房裡。那时黄燕已经是第二次怀孕,也将近三个月身孕,但同牢房的人不准与她说话,脱光衣服搞卫生。受到酷刑。全身被打到青肿。出来后,黄燕到医院检查身体,发现她已经被感染上乙肝。国安不准黄燕离开荆州。

在昌平的餐厅和美容美髮店也在黄燕被抓捕当天(7月8日)被工商局以无营业执照为由予以查封关闭(事实上是:在开业前黄燕就已经向工商局提供完整的材料申请办理营业执照,但直至两个店面被强行关张的三个多月时间裡,工商局一直没有批准发放营业执照)。奥运会结束后,黄燕才得以回到昌平处理事宜。 9月中旬,他们搬到大兴区租赁了一间临时搭建的板房做乾果生意,做了三个多月(11月份),国安就找到房东(东北人),威胁不得租铺面给黄燕,只好搬家。后来,只要他们出示身份证都没有房东敢出租房子给他们住。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用三轮车拉到一个偏僻的已经拆迁的地方(仍有几间残留的旧房子没有摧毁),找了一间十平米的残旧房子住了下来。空房子裡没有门窗,没水没电。就这样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他们居住了三个月。

2009年2月份,开发商把他们从拆迁房中赶走,他们就在大兴的物流市场附近租了一间单间住下来,同时也租了一个小门面准备做熟食生意,但还没等开张,房东就不敢租给他们,把租金退回给他们。接着他们到附近找了间地下室躲藏了一个月。 4月份,在大兴区找到一老乡的出租房(没有身份证登记)租了三个多月,平时靠摆地摊维生。那时黄燕跟李和平律师、唐吉田律师、江天勇律师、彭记者等经常交往。 7月份,清源派出所在一个月内查了他们三次暂住证。于是,他们准备搬离租住地。正当他们搬家时,派出所魏警官带四个警察过来前来驱赶。因吴桂生稍有语气上的激动,魏警官随即用辣椒水往吴桂生眼裡喷。接着又把吴桂生拉到派出所强令下跪,然后再次施以辣椒水,并不准搽眼睛、不准动、抬头等。这样被连续折磨了共八个小时,期间不准吃饭、喝水、上厕所。被要求与黄燕脱离关系。吴桂生从派出所出来后,他们被迫搬到海淀区同家厂黄燕的姐姐黄红英(黄红英因丈夫死亡维权案被迫害于2010年逃亡美国,现居纽约。)租住的地方住下来。在附近靠摆地摊卖水果维生。经营了三个月,至11月份又被驱赶。他们就用三轮车搬行李到海淀区黄村租了200元的一间房住下,靠路边卖甘蔗维生。一个多月后(12月份),租房被赶。他们又搬出三个公交站距离的地方,租了一间300元月租的单房住下,平时到路边卖玉米维生,一个月被赶走。

2010年1月份,又搬回大兴区西红门租住一间房子住下。靠路边摆卖玉米棒维生;6、7月份卖西瓜;做到8月份租了一间市场的商舖,做武汉久久鸭生意。期间国安经常过来找黄燕谈话,以及找市场的李经理。经营了约十一个月时间,就有工商局的人过来说,这是违章建筑为由强令要拆除。黄燕没有理会。直至合同期满,市场不再租给黄燕继续经营。

2011年9月份,在大兴西红门桥下租房子住不满一个月,房东不租给他们。 10月份,在西红门租下一个铺面,经营小吃。经营了三个月后,房东拒租生意结束。

2012年2月份,他们第一次回到广州过春节。 3月份,他们回到荆州黄燕二姐家裡时,黄燕找到当地市国安、派出所、居委会要求对自己多年迫害一个说法。黄燕也处于被长期监控之中。 9月份,黄燕从荆州到香港,参加各种声援大陆民主维权人士活动。 12月份,黄燕在广州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体检出结果:(右卵巢)浆液性囊腺癌IC期(导致癌症与黄燕十多年被迫害、毒打流产两次有着直接的因果关係),接着进行第一次手术。

2013年2月份,他们回到荆州黄燕二姐家过春节。 4月11日,黄燕在北京医院複查结果显示:(右卵巢)浆液性囊腺癌IC期。医院建议应立即进行第二次手术和化疗。黄燕因经济窘迫,无法支付如动手术和治疗将要支付起码十几万的费用,只好放弃在北京手术和治疗回到荆州。在荆州一家费用比较经济的肿瘤医院住院化疗,半个月后出院;出院十天,因糖尿病病发,眼睛模煳又返回肿瘤医院住院检查、治疗。住院期间,居委会、区政府、派出所、国安等单位相关人员陆续到医院,要求医院不要让黄燕出院,这段时期让她一直住院。黄燕看这阵势不对,想自己逃出医院,但上述各部门人员抓回医院看守住强行住院了十多天才出院回到黄燕大姐家住,随即有看守在门外看住她。一次黄燕乘看守疏忽之机逃出家门坐高铁到了武昌车站,一下火车即被截回荆州。这个期间,黄燕到荆州古城城门前,举牌声援被当局拘捕的人权律师。内容为:「人权律师无罪,立即释放:李和平律师、周世锋律师、王宇律师、刘四新律师等所有的人权律师。黄燕」。

接着黄燕开始去香港参加游行活动时声援内地的被捕的民主维权人士。 2013年至2015年期间,黄燕共去香港十多次街头声援内地民主维权人士。如:高智晟、唐荆陵、袁新亭、王清营、许志永、郭飞雄、浦志强、丁家喜、屠夫吴淦、王宇、周世锋等人士;还到香港声援佛山顺德8800亩土地维权案、佛山顺德叶六妹土地维权桉。

2013年11月27日,黄燕在北京市仁和医院诊断结果显示:2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酮症、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右侧卵巢浆液性乳头囊腺癌IC期术后、化疗两个疗程后;补充诊断:肝功能异常、乙型病毒性肝炎(小三阳)。

2014年,黄燕基本居住在湖北荆州期间去过三次参加香港的游行活动,举牌声援中国大陆被监禁的良心犯。

2015年,黄燕开始关注佛山顺德区高讚村8800亩土地维权桉,以及关注佛山顺德区叶六妹土地维权桉。 4月份,黄燕介绍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代理佛山顺德区高讚村8800亩土地维权桉。黄燕并在新浪微博谴责佛山顺德地方当局的不法行为,也厉声批评顺德区公安局局长等地方领导的无恶不作,揭露当地强徵土地的黑幕。这也是导致黄燕被佛山顺德警方刑拘的真正原因。 6月4日,黄燕在香港纪念天安门受难学生;7月1日,黄燕参加游行并声援屠夫、李和平等良心犯;7月27日,黄燕回到荆州的两个多月期间,被抓两次:一次被关两天,一次被关七天。期间被多次、多名警察殴打虐待,黄燕的亲属也被国宝恐吓。 9月底,黄燕回到广州。继续关注佛山顺德的土地维权桉。

11月初,公民张六毛死于广州第三看守所。十多位公民马上随着张六毛姐姐张五洲、妹妹张七毛赶往看守所要求看守所公佈真相,而黄燕也立即赶到第三看守所。在三看,除了死者家属,大家都不敢拍照,唯有黄燕勇敢举起手机与警察对拍,她把拍到的现场照片发给「秀才江湖」,「秀才江湖」把她拍的现场照片发到微博。之后,黄燕又与死者长六毛的家属、公民、律师前往广州银河园殡仪馆,在警察林立的现场中勇敢拍照。 2015年11月26日(这天是阴曆10月15日,是黄燕45岁的生日)下午1点,吴桂生、黄燕夫妇一起从家中走出,欲去蛋糕店取已经定制好的生日蛋糕。没想到,他们刚走到楼下,就被伏击的十几名顺德刑警抓捕后,押至广州荔湾区石围塘派出所,之后约下午5点,警方押着吴桂生回到他们的住处,对他们的家进行搜查,结果一无所获,之后先放了吴桂生,黄燕则被顺德警方带回杏坛派出所进行审讯。期间,黄燕想喝水以及服用随身携带的药,警方拒绝。黄燕想起身自己去打水,被七八个警察、协警围拢过来打她,直至把她双手打到鲜血淋漓。

警察用自问自答的方式写出笔录,指控黄燕涉嫌爆炸罪,编造的笔录完成后,要黄燕签字,黄燕予以拒绝,并嘲笑自编自导的做笔录的警察「编导水平超过张艺谋!」警察见黄燕不在笔录上签字,于是又打电话给上级请示,挂了电话后,又继续炮製笔录。其自编自导的笔录完成后,黄燕再次拒绝在笔录上签名。至此,已经折腾到第二天(27日)凌晨3点。最后把黄燕送到顺德区看守所,看守所方看到黄燕的病历(黄燕随身带有病历)后,连连摇头表示癌症病人不敢收。押解黄燕的李姓国保和刑警队的尤汉琪队长请示上级领导协调了一个小时,看守所才算收下黄燕。

黄燕当即开始连续绝食七天抗争,看守所方对她强行灌食。不久又进行第二次连续十五天绝食抗争。并在放风时高喊口号抗争,一直喊到声嘶力竭精疲力尽。看守所对她进行了严酷的报复:强制戴脚镣手铐(用全身共七副手铐把手和脚连在一起,无法动弹)固定锁在厕所旁边、禁止放风、禁止洗澡、禁止购买东西。当黄燕向看守所姓廖的所长提出需要洗澡的要求时,廖所长当即用对讲机叫来四个管教(两男两女)带来三个男犯人,八个人一起按住黄燕,其中一个犯人揪住黄燕的头髮,拼命把她的头勐烈撞击床板,致使黄燕的头部被撞击几个大包。同监仓的姐妹目睹此情此状,都不禁嚎啕大哭!从看守所捎出黄燕的信裡看到:黄燕被手铐脚镣连在一起拷着时,基督徒黄燕流泪恆切向上帝祷告时,有两次手铐竟自动脱落!同监仓的姐妹都见证了这一切!

黄燕2015年11月26日被捕后大事记:

1. 2015年11月27日,顺德区公安局以黄燕涉嫌「故意传播恐怖虚假信息罪」为由,对黄燕作出刑事拘留决定;

2. 2015年12月1日,广东安仁律师事务所刘正清律师接受吴桂生委託,作为黄燕的代理律师介入本桉;

3. 2015年12月2日,刘正清律师前往顺德区看守所第一次会见黄燕;

4. 2015年12月份,刘正清律师向顺德区公安局寄出《取保候审申请书》;

5. 2015年12月31日,顺德区检察院以黄燕涉嫌「妨碍公务罪」,对黄燕作出逮捕批准决定;

6. 2016年1月28日,顺德区公安局向顺德区检察院移送《起诉意见书》,认为黄燕的行为已经涉嫌妨碍公务罪,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7. 2016年3月17日,顺德区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退回顺德区公安局补充侦查;

8. 2016年4月7日,北京市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尚宝军律师接受吴桂生委託,作为黄燕代理律师介入本桉;同日,尚宝军律师会见了黄燕,并就黄燕取保候审一事与顺德公安局、检察院交涉。从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民警中队的梁杰文中队长手裡取到顺德区公安局于2016年4月3日作出的《不予取保候审通知书》,不予取保候审的理由是「认为黄燕採取取保候审有窜供的可能」。

9. 2016年5月6日,佛山市顺德区检察院把黄燕一桉移交至广州市荔湾区检察院接手办理,5月20日,荔湾区检察院以黄燕涉嫌「妨害公务罪」向荔湾区法院提起公诉。

10. 荔湾区法院通知:黄燕涉嫌「妨害公务罪」一案定于2016年7月8日上午九时在广州市荔湾区法院将开庭审理。后法院电话通知家属审期推迟,具体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特别说明】根据黄燕从看守所传出书信讲述,黄燕有两次怀孕都被暴打至流产:第一次怀孕时被亚运村派出所的杨志军殴打导致流产;第二次在大兴再次被警察殴打导致流产,打人者名字不详。与本文所述有出入。

贵阳仰华牧师被判徒刑2年半

对华援助协会通讯员

举世关注的贵阳活石教会仰华牧师(李国志)案在新年初宣判,贵阳南明区人民法院以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一审判处仰华牧师有期徒刑2年6个月,没收作案工具手机两部。判决书并否定了仰华被刑讯逼供的事实,对教会另外涉案的人员并没有宣判。

同为家庭教会牧师的成都秋雨之福教会牧师王怡就此案指出:“仰华牧师,一审被判有期徒刑2年6个月,没收作案工具手机两部。我抗议,这是对宗教自由和公民权利的侵害,是滥用公共权力的错案。愿此案进入二审。愿仰华牧师全家蒙主坚固,为主名受辱,泪水之后,满有喜乐”。




北京守望教会信徒元旦被拘留


对华援助协会通讯员

2017年1月1日,中国家庭教会北京守望教会开始了如期的主日敬拜,并预先在其网站发布了《北京守望教会2017年1月1日主日敬拜程序》。元旦,有信徒在家中敬拜,也有信徒进行户外敬拜。参加户外敬拜的杨宪法弟兄被公安人员抓捕,并处以行政拘留7天,罪名是“扰乱公共场合秩序”。

据悉,这是杨宪法弟兄第二次因为参加户外敬拜而被拘留。至此,守望教会因参加户外敬拜累计被拘留44批、93人次,累计拘留天数750天;另有4人被行政警告。国内信徒呼吁主内肢体应与守望教会在新年中一同进行主日敬拜。

附录:

北京守望教会2017年1月1日主日敬拜程序

我想起这事,心里就有指望。

我们不至消灭,是出于耶和华诸般的慈爱,是因他的怜悯不至断绝。

每早晨这都是新的。你的诚实极其广大!(耶利米哀歌 3:21-23)

◎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开始今天的主日敬拜!


齐声诵读:诗篇 146


146:1 你们要赞美耶和华!我的心哪,你要赞美耶和华!

146:2 我一生要赞美耶和华。我还活的时候,要歌颂我的 神。

146:3 你们不要倚靠君王,不要倚靠世人,他一点不能帮助。

146:4 他的气一断,就归回尘土。他所打算的,当日就消灭了。

146:5 以雅各的 神为帮助、仰望耶和华他 神的,这人便为有福。

146:6 耶和华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他守诚实,直到永远。

146:7 他为受屈的伸冤,赐食物与饥饿的。耶和华释放被囚的。

146:8 耶和华开了瞎子的眼睛。耶和华扶起被压下的人。耶和华喜爱义人。

146:9 耶和华保护寄居的,扶持孤儿和寡妇,却使恶人的道路弯曲。

146:10 耶和华要作王,直到永远。锡安哪,你的 神要作王,直到万代。你们要赞美耶和华!


唱诗:主啊!我赞美你(183)


主啊,我赞美你!因为你拣选了我,

在这茫茫的人海中,是你把我找寻。

主啊,我赞美你!因为你爱了我,

你的爱充满了整个宇宙,充满了整个山河。

你的爱曾拯救了多少人,你的爱曾激励我们去生活。

谁不向你屈身下拜?谁不向你高唱赞歌?

我们伟大的神哪,我们伟大的上帝!

是你把我们从尘土中高举,把我们从尘土中高举。

说不尽你的慈爱,唱不尽你的公义。

在这广阔的大地上,谁不感谢赞美你?


齐声诵读:路加福音 9:18-27



9:18耶稣自己祷告的时候,门徒也同他在那里。耶稣问他们说:“众人说我是谁?”

9:19 他们说:“有人说是施洗的约翰,有人说是以利亚,还有人说是古时的一个先知又活了。”

9:20 耶稣说:“你们说我是谁?”彼得回答说:“是 神所立的基督。”

9:21 耶稣切切的嘱咐他们,不可将这事告诉人。

9:22 又说:“人子必须受许多的苦,被长老、祭司长和文士弃绝,并且被杀,第三日复活。”

9:23 耶稣又对众人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

9:24 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生命”或作“灵魂”。下同),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

9:25 人若赚得全世界,却丧了自己,赔上自己,有什么益处呢?

9:26 凡把我和我的道当作可耻的,人子在自己的荣耀里,并天父与圣天使的荣耀里降临的时候,也要把那人当作可耻的。

9:27 我实在告诉你们:站在这里的,有人在没尝死味以前,必看见 神的国。”


唱诗:十字架永是我的荣耀(33)



1、求主使我依十架,在彼有生命水,由各各他山流下,白白赐人洗罪。

2、我与主同钉十架,和他同葬同活,今主因信住我心,活着不再是我。



(副歌)十字架,十字架,永是我的荣耀;我众罪都洗清洁,惟靠耶稣宝血。



3、我定志不知别的,只传耶稣基督,并他为我钉十架,死后三日复活。

4、主禁我别有所夸,但夸主的十架,世界对我已钉死,我也以死对它。


齐声诵读:使徒行传 26:19-23



26:19 “亚基帕王啊,我故此没有违背那从天上来的异象,

26:20 先在大马士革,后在耶路撒冷和犹太全地,以及外邦,劝勉他们应当悔改归向 神,行事与悔改的心相称。

26:21 因此,犹太人在殿里拿住我,想要杀我。

26:22 然而我蒙 神的帮助,直到今日还站得住,对着尊贵、卑贱、老幼作见证。所讲的并不外乎众先知和摩西所说将来必成的事,

26:23 就是基督必须受害,并且因从死里复活,要首先把光明的道传给百姓和外邦人。”


唱诗:成为我异象



1、恳求心中王 成为我异象 万事无所慕 惟主是希望

愿你居首位 日夜导思想 工作或睡觉 慈容作我光

2、成为我智慧 成为我箴言 我愿常跟祢 祢作我良伴

祢是圣天父 我得后嗣权 祢住我心殿 我与祢结连

3、不挂意富裕 不羡慕虚荣 主是我基业 一直到永恒

惟有主基督 能居我心中 他是天上王 胜珍宝权能

4、天上大君王 辉煌的太阳 我赢得胜仗 天乐可分享

境遇虽无常 但求心中王 掌管万有者 永作我异象


讲道经文:创世记 17章


17:1 亚伯兰年九十九岁的时候,耶和华向他显现,对他说:“我是全能的 神,你当在我面前作完全人,

17:2 我就与你立约,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

17:3 亚伯兰俯伏在地; 神又对他说:

17:4 “我与你立约,你要作多国的父。

17:5 从此以后,你的名不再叫亚伯兰,要叫亚伯拉罕,因为我已立你作多国的父。

17:6 我必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国度从你而立,君王从你而出。

17:7 我要与你并你世世代代的后裔坚立我的约,作永远的约,是要作你和你后裔的 神。

17:8 我要将你现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赐给你和你的后裔,永远为业。我也必作他们的 神。”

17:9  神又对亚伯拉罕说:“你和你的后裔必世世代代遵守我的约。

17:10 你们所有的男子都要受割礼,这就是我与你,并你的后裔所立的约,是你们所当遵守的。

17:11 你们都要受割礼(“受割礼”原文作“割阳皮”。14、23、24、25节同),这是我与你们立约的证据。

17:12 你们世世代代的男子,无论是家里生的,是在你后裔之外用银子从外人买的,生下来第八日,都要受割礼。

17:13 你家里生的和你用银子买的,都必须受割礼。这样,我的约就立在你们肉体上,作永远的约。

17:14 但不受割礼的男子,必从民中剪除,因他背了我的约。”

17:15  神又对亚伯拉罕说:“你的妻子撒莱,不可再叫撒莱,她的名要叫撒拉。

17:16 我必赐福给她,也要使你从她得一个儿子。我要赐福给她,她也要作多国之母,必有百姓的君王从她而出。”

17:17 亚伯拉罕就俯伏在地喜笑,心里说:“一百岁的人还能得孩子吗?撒拉已经九十岁了,还能生养吗?”

17:18 亚伯拉罕对 神说:“但愿以实玛利活在你面前。”

17:19  神说:“不然,你妻子撒拉要给你生一个儿子,你要给他起名叫以撒。我要与他坚定所立的约,作他后裔永远的约。

17:20 至于以实玛利,我也应允你,我必赐福给他,使他昌盛极其繁多。他必生十二个族长,我也要使他成为大国。

17:21 到明年这时节,撒拉必给你生以撒,我要与他坚定所立的约。”

17:22  神和亚伯拉罕说完了话,就离开他上升去了。

17:23 正当那日,亚伯拉罕遵着 神的命,给他的儿子以实玛利和家里的一切男子,无论是在家里生的,是用银子买的,都行了割礼。

17:24 亚伯拉罕受割礼的时候年九十九岁。

17:25 他儿子以实玛利受割礼的时候年十三岁。

17:26 正当那日,亚伯拉罕和他儿子以实玛利一同受了割礼。

17:27 家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在家里生的,是用银子从外人买的,也都一同受了割礼。


【题目:亚伯拉罕之约】


回应诗歌: 奇异恩典(100)



1、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2、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初信之时,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宝贵。

3、许多危险,试炼网罗,我已安然经过,靠主恩典,安全不怕,更引导我归家。

4、将来禧年,圣徒欢聚,恩光爱谊千年,喜乐颂赞,在父座前,深望那日快现。


共颂:主祷文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马太福音6:9-13)


『敬拜结束』


祝福歌:走进新的一天(184)


走进新的一天,心中甜美欢喜;口中发出第一句话,主啊我感谢你!

赐下你的恩膏,沐浴在你的爱里,呼唤着我的名字,把我带进你的岁月里。

赐给我智慧胆量和能力,跨越高山横渡洋海驰骋于大地,

决心要把福音传遍,村落山谷和小溪。

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一步一步走到底,新的一天新的时代里,主啊,我传扬你!

河北廊坊千人教堂面临强拆 开发商雇佣黑帮打砸伤信徒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

河北省廊坊市有逾千名信徒聚会的基督教会复兴堂,因不满不合理的拆迁补偿,拒绝与开发商签署土地转让协议。12月29日,开发雇佣黑帮成员打伤信徒,其后有破坏教会的电箱,砸坏玻璃。其后,一百多名信徒围攻市政府请愿,要求缉拿打人者及妥善解决土地纠纷。教会负责人称,事件引起全市基督徒愤慨,近万名基督徒打算近期到省政府上访,不排除到北京上访。

山东一位不愿具名的教会牧师1月1日告诉记者,廊坊市安次区基督教会复兴堂,因地方政府和开发商逼迫而面临强拆。数日前,当局动用黑社会殴打教会牧者和信徒。他说:“复兴堂的牧师呼救,社会人士破坏他们教会的电闸,当时教会里面有值班的信徒出来制止,就被他们打伤。打得挺严重的,现在还在医院。目前,该教堂面临不合理的强拆,这样的一个困境”。

该牧师称,据该教会同工透露,当地政府与开发商暗中勾结,以极低的所谓临时建筑价格,逼迫教会签署属土地转让协议。遭到全体信徒的反对。

有一千多名信徒聚会的基督教会复兴堂位于该市龙河高新区中孟各庄村,属三自教堂,建于2002年。该教会负责人韩长老于1月2日接受对华援助新闻网记者采访时证实教会面临强拆,确有其事:“12月29日上午,我的儿子跟朋友出去吃饭,吃完饭出来。七、八个黑社会的把他们俩围住,把人从车内拖下来就打,把他朋友打得眼睛都睁不开,出血很多,鼻梁被打骨折。我报案后,派出所出警。黑社会和派出所都连着(串通),到派出所做了记录(不了了之)。第二天,教会的几个长老,上市政府上访”。

韩长老说,市政府官员叫他们找辖区警方反映情况,信徒们又找区公安局投诉,但毫无结果。其后,黑帮成员再度打砸教会的玻璃等设施,引发信徒围堵市政府:“回去之后,他们有把我们供电的电表箱砸了。我们报案了,后来他们又把教堂后边的平房玻璃砸了。这样就把信徒们的愤怒激起来了。信徒们自发一百多人上市委,围攻市政府,在那里拉条幅。然后市政府派园区的领导找我,说做工作赶紧让信徒回去。然后我就去做工作,把信徒劝回来了。下午六、七点钟,又把教堂的玻璃砸了两大块”。

韩长老说,他们并非不愿意搬迁,而是开发商单方面提出的补偿价格太低,信徒们无法接受:“我们为这次拆迁,我们也成立了一个拆迁组。我们在2002年买的这个村(中孟各庄)的废弃学校,合理合法。属于宗教教产,受国家保护,我们也不是想做‘钉子户’,也没有非分要求。他们现在就是平房按照1000元一平方米建筑面积赔给你,楼房按照1400元一平方米,这样算总数不到200万元。我们建筑连装修就花了近300万元。他给不到200万元,你说信徒能干吗”。

韩长老还说,当地的房价目前每平方米达到约一万元人民币:“如果按照现在的同等价格来讲,现在我们拆迁的这个村,最低价格是一平方米一万元。我们这间教堂现在是1563.1平方米。要赔偿应该是1500万元以上”。

本月上旬,河北省将举行每年一度的“两会”。韩长老说,廊坊全市的基督徒正在商量前往石家庄上访:“我们准备上省里去上访。我们第一不违法,第二,我们维权。信徒们现在誓死如归了。有好多信徒要誓死保卫教堂。今天(1月2日)整个廊坊地区的各个教会弟兄姊妹、负责人全来了,声援我们,哪怕上北京上访,他们都参加,把自己的信徒都带上,大约有六、七千人”。

韩长老表示,如果信徒不反抗,将会遭遇愈来愈多的逼迫。总部在美国的基督徒维权机构,对华援助协会对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基督教会复兴堂的遭遇表示高度关注,强烈敦促中国政府依照法律,停止强拆,保障教会的基本权利。对华援助协会将继续关注复兴堂面临强拆和信徒维权的事态发展。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报道。

廊坊市安次区基督教会复兴堂面临当局强拆
被打伤的信徒

新疆伊犁基督徒马慧超被判刑三年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城县一家庭教会信徒马慧超,被控“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12月30日被当地法院判刑三年,马本人放弃上诉,刑期于2017年1月1日正式执行。新疆一位牧师评论称,基督徒只是在家中聚会,何来扰乱社会秩序。他批评公安为了立功受奖无辜抓基督徒入狱。

伊犁州霍城县一家庭教会信徒马慧超,在被当局羁押三个月之后,于去年圣诞节之后被当地法院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刑三年。当地一位基督徒今年1月1日告诉记者,该基督徒只是和几位信徒在家中学习《圣经》,并没有讲道,更没有进行大规模聚会:“这件事发生在伊犁州霍城县,当时是几个在家里读经,判他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刑三年。现在很多事情,这段时间有少的事情发生,求主怜悯这些执政掌权的,怜悯基督徒。只能说基督徒没有扰乱社会的这种罪行”。

霍城清水河教会牧师娄元启说,该案数日前宣判:“前天吧,好像是在伊犁宣判的,我听李律师说的。马慧超是我们霍城县的,她本人不上诉。我听律师说的,有人跟她说上诉,然后他(律师)走了,他说她听了别人的话,不上诉,我也没办法”。

记者多次致电马慧超的代理律师李敦勇,但电话无人接听。案情披露,去年9月,马慧超和另外三人在家中学习圣经,被公安抓走。除马之外,其余三人未被起诉。该案一审于11月中旬在当地法院开庭。起诉书指马慧超未经许可,非法举行宗教活动。当局还禁止辩护律师为马慧超作无罪辩护。

据称,马慧超家境贫寒,连电费都无钱支付。她被抓时,当地正处于所谓严打期间。当地教会牧师称,马慧超属于正常聚会,并不涉及其他案件。新疆一位基督徒批评公安为了立功,滥抓无辜:“就是几个人在家里聚会,正在读经,谈不上聚会,连讲道的没有。乌鲁木齐也有很多人在家里聚会,为什么可以没有问题。他们(当局)也很清楚,你抓来抓去,想把人抓绝了,不聚会是不可能的。如果在聚会中,没有外国人参加,又不是邪教。只是不愿意去官方三自教会,这些人你哪天可以抓完。有些地方的年轻警察对宗教也不了解,听说有人聚会,抓人领功行赏。自己就好像是立功了”。

娄牧师说,圣诞节期间,该教会有近600名信徒聚会,公安只是来查看一下,未有干预:“圣诞节,五、六百人聚会。我们现在是伊犁地区最大的教会了,要有事就是大事”。

记者:五六百人聚会,没有管?

回答:来了。警察来说看看,问了一下我,看我们没有做啥,聚会。因为这是我们伊犁地区最大的教会,他也知道。

浙江温州一位基督徒说,圣诞节期间,他们平在安夜聚会比较顺利,未受阻挠,不过,当局要求教堂按照宗教局的要求,悬挂五星旗:“我们这边教会晚上有崇拜,诗歌崇拜。我们有牧师来讲道,有一些节目演出。他就说要求教堂里面搞什么活动,要你悬挂国旗”。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报道。

我们见证,我们相信 — 中国人权律师团律师2017新年献辞

时光荏苒,四季更迭,倏乎又是一年。在辞旧迎新的时刻,中国人权律师迎来了2017年。

2016年,我们见证了太多。

我们见证了这个国家光鲜背后不为人知的贫困。

因为贫困,一个甘肃金昌的13岁女孩不堪被辱跳楼死。她只是偷吃了超市的几块巧克力,这也是她此生第一次尝到巧克力的味道。

因为贫困,一个山东临沂的准大学生不堪愧疚郁结死,她只是被骗了9900元的学费,可能只是富人的一顿晚餐,但它是这个孩子一家的积蓄,甚至还可能包括负债。

因为贫困,一个甘肃临夏的80后母亲杀死自己四个孩子后服毒自杀。而地方政府说他们没有任何责任。

我们见证了这个国家如火如荼的强拆及其引致的悲剧。

因为强拆,郑州青年范华培杀死三人后被击毙。这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者的绝望。在可以生擒的情况下对其直接击毙,连同被侮辱与被损害者对他的隆重纪念,都发人深思。

因为强拆,一个叫贾敬龙的年轻人钉杀组织强拆的村支书,今年被执行枪决。他死前的一阙《念奴娇》连同他的自愿捐献器官,都显示他本善良。如果不把该案置于维稳的政治天平上衡量,他的穷尽救济事出有因和自首情节,都自然会排除死刑。

我们见证了环境的污染和持续不散的雾霾,见证了食品和疫苗的不安全,见证了底层的互害,恶性案件的频发。见证了雷洋的死,舆论的波澜,避重就轻的处置,警权滥用的愈演愈烈。见证了经济的下滑,货币的贬值。见证了中下层社会弥漫着的浓浓不安全感。

2016年,作为人权捍卫者的人权律师,我们更是见证了自己内心的忧虑、恐惧和坚守。

2016与2015一样,都是人权捍卫者的受难之年。民间社会遭到全面扫荡,活跃的公民、异议知识分子次第被抓,有的失踪多日才得知下落,有的至今仍杳无音信,网络上的寻人启事不绝如缕。可以列出名字的有:戈觉平陆国英夫妇、顾义民、胡诚、王婉平、陈宗瑶、孙林、邓洪成、肖兵、王建华、李南海、丁岩、王军、邓剑峰(日前释放)、马志权、王威、董凌鹏、宋立前、黄安阳、黄琦、蒲飞、刘飞跃、熊飞骏、王飞(海底)等等一长串名字。这些人权捍卫者无论是否被指控所谓危害国家安全类犯罪,大部分都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实际上的强迫失踪),禁绝律师会见和通信,让他们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助状态,力图以此让他们屈服。709案的处置模式被完全复制。

而震惊中外的709系列案,历经一年多隔绝式羁押,经历层层铺垫,胡石根、周世锋等人终于站到了法庭,被告无一例外都认罪悔罪不上诉,作为辩护人的红顶律师和公诉人在庭上的表现让人难分彼此。庭审琴瑟和谐,顺畅如行云流水,正常的抗辩式审判俨然变成了诉辩一家亲。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留待历史去解密。

而对浙江民主党人陈树庆、吕耿松十年以上的重判,彰显结社权仍然是绝对禁区,在这个禁区内,可以因为同样的原因多次追诉。

而对政治异议者张海涛的19年重判更是前所未有,这是恐惧和张狂歇斯底里的爆发,让人扼腕叹息。

而临到年末对人权律师江天勇的秘密抓捕,则是709案的延续和扩大化。江律师被抓捕的原因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切断对受难者家属的支持,让她们独自面对体制,然后在心理层面放弃权利和希望,受难者的声音自然消失。江天勇案提示世人,中国人权律师面临的风险现实而紧迫。

当然,在这一年我们也见证了公民意识的觉醒和成长。他(她)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走上街头;他(她)们为雷洋贾敬龙联署、发声、刷屏。

在肃杀的冬季, 我们还见证了一种令人脱帽致敬的勇敢和担当。这些壮举隶属那些在险恶环境中没有屈服和仍在坚持的人权捍卫者们。

时隔17个月之后,律师终于会见了谢阳和吴淦,他们仍然没有屈服,没有因为炼狱的残酷而保持沉默,看守所里传出他们花岗石一样质地的声音。他们或许是某些文化精英眼里的草莽,但在这一刻,他们以自己的坚持,以自己的勇敢无畏为人权捍卫者树起一座让人仰视的标杆。他们的存在终于让人相信总有人难以屈服。

而以王峭岭、李文足、陈桂秋、原珊珊、刘二敏、樊丽丽为代表的709案家属们,她们所表现出来的勇敢、智慧、达观、坚强、团结给人极深的印象,被威胁被恐吓被殴打被囚禁也没有阻止她们,因了她们的努力和付出,她们丈夫的案件更有影响力,她们丈夫的形象也更为丰满。她们温柔而不软弱,镜头前的她们谈起丈夫或许会流泪,但从不自怨自艾,更无做出一副可怜的姿态向权力哀求。她们是逆境下站着维权的几个奇女子。她们的作为和精神状态堪称这个寒冬最靓丽的风景,她们的存在让迫害者如鲠在喉。

时局艰危,作为人权捍卫者的人权律师们并没有在恐惧中停下脚步,他们在恐惧中克服恐惧。在709案的代理过程中他们不避风险,以法律为武器,交涉、控告、复议、诉讼、写文章,争取会见和捍卫自己的辩护权。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最终无法走上法庭,但他们的积极作为世人都看在眼里。末法时代,不宜以结果论英雄,也不宜仅仅盯着那个小小的法庭来评断辩护人。

毫不夸张地说,哪里有人权迫害,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苏州、无锡、成都、温州、福州、广州、深圳……

2016年,他们一直在路上。

因为见证,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新的一年,决志捍卫人权、护佑法治理想的律师同仁们,在时局的拐弯处,在铁幕缓缓拉下的当下, 会以自己的肉身肩住历史的闸门,放更多阳光进来,驱散恐惧者、观望者心头的荒寒。

因为见证,所以我们相信人性对自由的渴望,相信植根于对自由渴望的权利时代的来临不以少数僭主的意志为转移。而一个权利时代的来临,将为人权律师提供更广阔的人生舞台。

基于互联网技术的进步,基于严峻的社会问题越来越现实的影响每个个体的生活,那种虚幻的说教越来越难控制人的主体意识的成长。每一个利益或者权利受害者都是一个潜在的觉醒者,而觉醒如同种子的发芽,谁会怀疑那万千种子发芽成长的力量?

或许一个信奉自然法的良治的中国会在那万千种子发芽成长中形成。

2017年,让我们头顶浩瀚的星空,服从内心道德律的召唤,继续为人权进步披荆斩棘,在制度转折的大时代树立更多的人权丰碑。


中国人权律师团律师
2017年1月1日

维权律师张凯被多地公安传唤两天获释

对华援助协会助香港特约记者乔农

北京维权律师张凯12月27日被浙江、贵州、内蒙古等地公安传唤约48小时,于29日中午获释。但是张凯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记者无法得知被传唤到理由。据张凯的妹妹说,北京警方到她所在的单位传唤她,被她拒绝。

正处于“取保候审”阶段的北京维权律师张凯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家中遭到警方传唤。张凯的母亲于12月28日晚间在网上发消息称,“紧急情况:儿子张凯于12月27日上午十点被呼市派出所传唤,至今未回,到现在已经超过36小时!期间,浙江省公安厅、贵州公安厅、温州公安、内蒙古公安厅都有工作人员来我家找我们‘谈话’,北京市公安局警察去我女儿所在工作单位谈话(有录像行为但被我女儿制止),要求我们作为家人劝说张凯保持安静并配合他们!说明张凯是否可回家要看他态度如何!我们家人在焦急等待中…,希望张凯平安归来,请紧急关注!”

记者于29日上午联系到张凯在北京工作的妹妹张艳,了解其哥哥被公安传唤的情况。张艳说,27日上午,呼和浩特公安致电张凯,将其传唤到当地派出所:“应该是早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派出所),因为他现在处于‘取保候审阶段’,经常有派出所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但这次(27日)过去就没有回来”。

记者:张凯的取保候审到什么时候截止?

回答:应该到2017年的3月1日。

张凯被公安传唤不归的消息,28日在境内外社交网站迅速传开,引发网民关注,同时也引起各种猜测。一位基督徒称,这么多地方的公安传唤张凯,不知当局究竟想做什么:“三地(公安)都来,这里的事情就多了,他们可能会像对仰华一样,弄一个什么涉及国家机密,要用这种方法把他抓进去”。

曾代理多起浙江基督徒维权案的张凯去年被捕,后遭到“指定居所监视居住”7个月。他于今年2月25日在温州电视台播出的新闻中 “认罪”,不久被“取保候审”回老家呼和浩特。8月30日,张凯在微博发出一份告知书称:“出于基督信仰和良心的自由,本人正式表明:8月4日晚,我接受凤凰卫视等媒体关于周世锋案的采访,并非本人真实意愿,系恐惧之下的被迫表达,现本人撤销所有评论”。其后,张凯的微博账号被关闭。

张凯的妹妹张艳说,27日,北京公安到她的单位找他谈话:“警察到我们单位,跟我们组织见了面说要跟我谈话,后来也没有谈成,我拒绝了。他们说是给我们单位的领导出示了证明,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但是我没有见到证明,但是我肯定不配合他录音录像,我提出你如果要录像,就不谈了。他们也就把(设备)收起来了”。

张艳还说,张凯近期非常低调,平时在家看书消遣:“他平时就是养养鱼、看看书。在我看来,他就是看书而已,他也不想惹事”。

记者:你妈妈为这件事是不是很着急?

回答:他们自从我哥哥上次出来那个事,一直在奔波,身体一直都不好。因为上次就搞得两个老人已经筋疲力尽了。

当天下午,张艳告诉记者,张凯于中午获释回家:“12点多,我还没有见到他。12点半左右给我打的电话说,大概十多分钟前回家。细节没有在电话里说,就说回来了。说见面说,电话里不方便说”

对华援助协会驻香港特约记者乔农报道。

张凯母亲呼吁关注律师张凯

对华援助协会通讯员

根据网络社交媒体消息,被取保候审的张凯律师,12月27日被传唤后一直没回家,其母亲在网上发出呼吁。见下文:

紧急情况:儿子张凯于12月27日上午十点被呼市派出所传唤,至今未回,到现在已经超过36小时!期间,浙江省公安厅、贵州公安厅、温州公安、内蒙古公安厅都有工作人员来我家找我们“谈话”,北京市公安局人去我女儿所在工作单位谈话(有录像行为但被我女儿制止),要求我们作为家人劝说张凯保持安静并配合他们!说明张凯是否可回家要看他态度如何!我们家人在焦急等待中…,希望张凯平安归来,请紧急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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