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看守所,放屁不自由——京城坐牢记


王全平律师 2014年4月24日


引子:同仁蒙冤

2014年4月8日,丁 家 xi 律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开庭。

丁律师和其他公民在公共场所拉横幅要求官员公开财产,结果被公权力诬陷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简直是莫须有,陷害忠良。我对此愤愤不平。

一、千里走单骑
我与丁律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追求民主、自由的执着和热情令人敬仰。同仁被陷害,我岂能无动于衷?我决定声援他。

4月5日,我去广告店定作了几条字符,贴在车身。车后窗:岂有此理,要求官员公开财产也有罪?车后保险杠:请人民公仆不要公开财产。两边车门:非公务车 欢迎人民公开财产,人民公仆就免了。

4月6日中午吃完饭,我一个人驾驶着贴满字的战车奔赴北京,去旁听丁律师开庭,预计两天达到。开车前,一个朋友要和我一起去,被我拒绝。我知道此行充满风险,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把朋友带入危险处境中。

我出发时,广东一直磅礴大雨,经过广州白云机场,上京珠高速时才停雨,我小心翼翼的开车,时速不到100公里。达到韶关市时有些累,我进入服务区睡了大半个小时。傍晚我继续往湖南方向前进,在广东湖南交界附近,长沙谢阳律师来电,问我在何处,几时到长沙?我说还没有进入湖南,要几个小时才能到长沙。谢阳律师说会在高速公路出口等我。

进入湖南时,高速公路在崇山峻岭中穿行,充满大雾。我开车从来没有出过广东境外,我更加小心谨慎。晚上八点左右我进入服务区吃饭,然后继续前行。

晚上十点半左右我到达长沙市,和谢阳律师碰头,他盛赞我的战车,想坐我的车去北京开庭(丁律师同案),我说不行,如果我车被交警拦住,你就赶不上开庭了。接着他在高速路口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方便我上高速),开了一间豪华房给我住,叫我好好休息。

第二天(4月7日)八点半,我吃完早餐离开长沙市,继续赶路。湖南湖北的高速公路都很好,我时速在110公里左右,中午到达武汉市,和吴远树律师联系,我们一起去过乌坎,是好朋友。他说不在武汉,在十堰市,我就继续往河南前进。中午在服务区休息一个小时。

傍晚六时,我到达郑州市,我和常伯阳律师联系,他知道我到了郑州很高兴,说很想和我聊天,说约一帮朋友一起吃饭,叫我今晚在郑州过夜。我看天色还早,估计一个半小时才天黑,而且郑州离北京还有600公里,我想在离北京不远的地方过夜,方便第二天进入北京。于是我婉拒了伯阳律师的热情邀请,我说等回头的时候再相聚吧。

穿过郑州时就一路堵车,整条高速都在修路,变成单行线,郑州离石家庄才300公里,我整整开了七个小时,在4月8日凌晨一点半到达石家庄市。从长沙到石家庄是1200公里,我困极,住下,吃完宵夜、冲完凉已是凌晨两点。

早上九点半,我吃完早餐离开石家庄,在高速公路上,我看到漫天的棉花状漂浮物,我以为这就是雾霾,其实是杨柳絮。石家庄到北京约280公里,高速公路也不好走,中午一点半我进入北京范围,但在六环就开始堵车了。

堵了约两个小时,我车在进入五环前的收费站后被北京交警拦下,要检查我车的进京证,说外地车没证不能进入五环。我说没有进京证,不知道在哪里办。交警叫我在收费站的缺口掉头回去,我急了:我从广东来,是接人的,让我回去不大好吧?交警看到了我车上的字,问:贴这些字合适吗?我说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交警说汽车年检呢?年检我不贴。交警笑笑不在理会我车上的字,说:要进去也行,要罚一百元和扣三分。我喜出望外,连忙答应。

交警在为我写罚单时,我问可不可以刷卡,交警说不行。我愁眉苦脸的说,我第一次开车来北京,你们叫我去哪里交罚款啊?交警看了看我,可能交罚款的地方确实不好找,就对我说:不罚你了,也不扣你分,你进去吧,前面有交警会罚你。我连忙道谢,急忙离开。其实前面已经没有交警了。

可能是交警看到我车的字,动了恻隐之心,不罚我了,北京交警真有人情味。我在导航的指引下来到海淀区法院门口。

二、炼狱
1、如临大敌

我在4月8日下午四点半达到海淀区法院 ,我发现法院四周布满了警察和便衣,还有很多警车。我没理会这些,把车径直开到法院门口旁边停下,警察看到我的车好像发现了一个怪物,立刻把我车围住,我一下车警察就把我控制住,带去海淀区派出所在法院旁边的地下室,把我的车藏在法院的地下车库。

2、滥施淫威

下午五点,在地下室,一个便衣没有出示工作证就搜我身,被我警告。另一个警察恼羞成怒说:在派出所里面,就算一个协警也可以这样做。我没有理会他。

警察开始以行政案件进行询问,问我从哪里来?几个人来?车上贴的字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诉求?我说一个人从广东江门市来,来旁听丁律师案开庭,车上的字是我公开自己的个人财产,“请人民公仆不要公开财产”的意思是,国家目前还没有叫官员公开财产,但发展趋势应该公开,我没有什么诉求。

我车上的字没有反社会、反政府、反国家,警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就把我关进一间小屋,我进去后就呼呼睡觉。凌晨两点左右,警察叫醒我,说要收集指纹和抽血验DNA,我拒绝。说刑事案件警方才能收集公民的身体信息。警察说北京公安部门对行政案件也收集,我说北京警方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定,不同意收集。警察灰溜溜的走了,向上级报告。

竟敢不配合警察办案?上级可能发怒了,把我行政案件的性质升格为刑事案件,定性为寻衅滋事。草!把汽车停在法院门口旁边就变成了寻衅滋事?真是天下奇闻。

凌晨四点我被押去了海淀区看守所。在看守所签拘留证时,我写了一份委托书,聘请北京的李方平律师和张磊律师为我案的辩护人,请派出所警察通知和转交,警察不愿,叫我找预审。

3、执法犯法

4月9日上午六点半我进入看守所二筒二号监室。仓霸(统称班长)叫我脱光衣服、转身、蹲下、起来,我不慌不忙的照做。我知道就算市长进来也是一样的。班长没有为难我,然后教我监规。事毕班长问我是干什么的?我答个体户。进来几次?第一次。班长竖起拇指,他看出我非常镇定,一点都不恐慌。他怎么知道,我在监狱、看守所做过二十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小时后管教找我谈话,我说要聘请律师,要求管教把我律师的名字和电话写进笔录,管教不同意,叫我找预审,我拒绝在笔录签名。

旁边一个管教(警号:036513)见我不配合,对我破口大骂,连踢我两脚,并握拳用指关节猛敲我脑门五、六下。我平静的对他说:我要投诉你,我要见住所检察官。他见我不怕,知道不好惹,就马上走开了。管教见我还是不签名,就把我放回仓。

十点左右,预审来提审。宣读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时,我要求把聘请律师的名字和电话记录在案,警察说等下写,并问如果取保候审找谁做保证人,不是亲属也行,我说请王宇律师。讯问时,这个警察是按有罪推定来记录的,没有按我原意记录,我和他争吵起来,叫他改动了几次,他很不耐烦,经常大声训斥我,后面我要求把律师的名字和电话写上去,警察很不高兴,不愿意写,说请律师找看守所。我对他说:你不把我律师的名字和电话记录在案,这份笔录我就不签名。警察气急败坏,大声骂我,并把五、六页纸的笔录全部撕掉,带我回仓。

4、严管对象

我回到仓时已过午餐时间,同仓已经睡觉,留了三个馒头,一盆菜汤给我。吃完我就站着。这个仓连我28人,地下睡了三个,有三、四个站着值班,两边床各睡十来人。我心想:今晚要睡地下了。

下午,一个管教叫我出来,说所领导决定调我去另外一个仓。我马上明白什么意思了,上午我顶撞了管教、顶撞了预审,都没有在笔录上签名。这两个警察一定告了我的状,所以要对我换仓严管。我在江门市看守所工作时就知道,当嫌疑人不招供、不老实时,办案警察就会叫看守所好好“招呼”这个人(折磨之意)。

我被调到了一筒一号监室,一进去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两个彪形大汉双手抱肘,恶狠狠的盯着我,其中一个左手臂纹了一条龙,叫我进去厕所(两边是墙,两边是玻璃,到天花板)。我以为他们要在厕所打我,我抬头看看天花板,糟糕,没发现有摄像头。

我知道每个监室包括放风室都会有摄像头,进第一个仓时就看到有半圆黑罩的东西挂在天花板,我知道是摄像头,进第二个仓时居然没有看到有黑罩,我估计要白打了。其实这个仓也有摄像头,只是没有用黑罩。

进入厕所后,两大汉叫我脱衣、转身、蹲下、起来,和第一个仓一样。我没有说话,迅速完成,我知道没有必要顶撞他们。

这时第三个人过来叫我坐下,教我仓规:提审出去要先叫管教好,提审完毕要报告管教,回仓时说谢谢管教。

厕所不能叫厕所,叫“大眼”,小便叫“小毛”,大便叫“大毛”,大毛一天一次,小毛一天七、八次,都是在固定时间集体去,平时不能顺便去,特殊情况例外。大毛排队轮到自己时要喊:报告班长,求纸一张,谢谢班长。凡从“大眼”出来(大小毛或冲凉)都要喊:谢谢班长。

两边睡觉的床不叫床,叫“板”,平时没事不能在地下走动,必须盘腿坐在板上,不能躺卧。

上板时屁股先着板,然后双脚在裤子上擦几下才能上去,不能在板上走动,要移动必须用屁股挪动。头板不能坐,洗漱台不能去。

板是大家吃饭、睡觉、学习的地方,不能放屁。

每个人在板上有三个不同的位置,吃饭的位置叫吃饭板,学习的位置叫学习板,看电视、读监规的位置叫戒具板。每个新来到人都要先报告班长求板,才有位置。每天喝水两三次,喝水时要喊:报告班长,求水一杯,谢谢班长。

新人不准和别人说话,除非有事和班长说。

每个人都要值班两个小时(中午或晚上),站在地上看大伙睡觉,哪个打呼噜的就推推他肩膀。

这就是所谓的仓规。

傍晚时,话筒响了:有没有一个广东的、50岁的进来?有。这个人要严管。大家都看着我。

这个仓我进来时才17个人,所以晚上我睡在板上,不用睡地下,我感到很庆幸。但我和一个同天进来吸毒、贩毒的嫌疑人挨在一起,盖一个被子,我感到浑身不自在,不过我很快睡着了。

5、绝食抗争

第二天吃完早餐(4月10号),我坐在学习板上想起家。我父亲今年93岁,母亲81岁,平时靠我照顾(我已离婚),他们虽然生活可以自理,但行走不方便,上楼已很吃力(三楼),我要经常帮他们买生活用品。

我每天都会去看望父母一次,母亲每天也会煮好牛奶鸡蛋给我喝。我母亲虽然不知道我维权的事,但她感觉到我没有多少收入,就隔三差五找借口给钱我,今天叫我去买炼奶,给我五、六百元;明天叫我去买卫生纸,给几百元;后天叫我带她去洗头,又给几百元说给汽车加油。这几年母亲每个月都会给二千元我用。

想到母亲如此疼爱我,现在我身陷囹圄,不知何时自由,我不禁襟然泪下,我的眼泪涌出眼眶,我抽咽着、鼻涕也流了下来,我用囚服擦掉鼻涕,停止了哭泣。我是双重性格的人,有时看电视、看报纸也会流泪——国民的苦难太多了。

我想到了这里的警察,我要请律师就互相推诿,妨碍我行使法定权利,我愤怒了,决定绝食抗争。

中午我没有领馒头,也没有说为什么,大家以为我没有胃口,也没有理我。晚上我又不领馒头,班长警惕了,问我为什么不吃东西?我说等见到我的律师才吃。班长知道我绝食了,报告了值班管教。

值班管教高度紧张起来,立即报告所领导。听同仓讲,去年看守所一个嫌疑人非正常死亡,从所长到管教一批警察被追责,有个管教被脱下警服,直接进了自己的看守所。

晚上八点左右,值班的范管教带我出仓谈话。他苦口婆心的劝我,问我有什么诉求?我要纸写了一封抗议信。投诉四件事:派出所拒绝转交我聘请律师的委托书;看守所管教拒绝在谈话笔录记录我律师的名字和电话;预审拒绝我聘请律师,说请律师找看守所;有一个管教踢打我,这是虐待被监管人员的行为,我要控告,会见住所检察官。

范管教问我体质怎样,我说有低血压、低血糖。一小时谈话无效果,管教带我回仓。

晚上十点左右,范管教又带我出仓,去医务室量血压,抽血。他很诚恳的说:全平,你要吃东西,不然对身体有害,有什么诉求都要保重身体才能去做。我见他如此尊重我,每次称呼我全平,我不想为难他,就问:范管教,你值班到几点?明天下午。好,在你值班期间我不绝食。我知道在他值班期间出事的话,他会被追责的。他很高兴,叫班长出来取开水,回仓泡面给我吃。本来我并不饿,为了范管教放心,我还是把面吃了。

第二天(11号)上午,本仓李管教来找我谈话,这个管教就是第一次找我谈话、不记录我律师那个管教。他是协管二筒二号监室,主管一筒一号监室,这次找我谈话很客气,称呼我老王。他知道再严管我会得不偿失,我一定会抗争,就主动说:你请律师的事我可以特别安排,看守所每月15号才给寄一封信,你现在可以写,我交给预审看后提前寄出(我家现在都没收到这封信)。另外值班的时间给你自己选择,你愿意在什么时间值班都行。我会交代班长照顾你。

我见李管教对我客气了,也愿意帮我寄信请律师,就决定不在绝食。

回到仓,班长问我愿意几时值班,我说中午吧。白天基本都是坐在板上,不能活动,中午站两个小时也好。

三、变相酷刑

海淀区看守所,号称亚洲最大看守所(一个监管大队长找我谈话时介绍的),可以关押近八千嫌疑人,有七个大队,每个大队可关押一千余人。中央空调,液晶电视,24小时热水冲凉,开水上下午定时供应。早餐一个馒头,配小米粥或白粥,中午、晚上各两个馒头,配菜汤(无油)。

这个看守所硬件不错,设计科学。南北坐向,监室约40㎡,放风室约15㎡,正常关押人数应该是20人。监室与放风室两门对开,通风良好,没有因为人多产生的混浊味道。厕所两边用玻璃封闭,厕所外有洗漱台,两个水龙头,一个自来水,一个开水。

虽然看守所硬件不错,但软件方面(文明管理)却严重违背人性。

1、控制大小便

每个人每天只准大解一次,分早晚。早上大解的,晚上不能再大解。晚上大解的,早上不准再大解。拉肚子的除外。

大解还限定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时间一到就有人催你快点。新人规定在晚上大解,没有便意你也要进去拼命拉,不然错过时间不准拉,有一天早上我想去,就不被允许,忍到晚上。

刚进两天没适应,大解没干净就被催促出来,很不爽。我很快调整过来,中午吃一个馒头,下午产生饥饿感,晚上吃两个馒头,喝完菜汤,很饱,便意就徐徐而来,我每次大解都是几分钟完成。

小解每天七、八次:起床、睡觉各一次,早餐、午餐、晚餐前后各两次。以前在家早晨会起床小解一次,在看守所后晚上不敢多喝水,免得清晨起床报告班长要拉尿。

2、控制喝水

新人进去每天只有三杯水:早餐、午餐、晚餐各一杯。那些老弱病残的就惨了,不在规定时间要水喝就会被骂。

班长经常训斥大家:来这里不是享福的,是受罪的,谁叫你犯法?大家必须严格遵守监规。

3、控制活动

每天放风两次,上午、下午各一小时。平时在板上盘腿坐着,不少于八个小时。北京市公安局有一个看守所《监规》,规定嫌疑人不能在床上“随意躺卧”,所以除班长外,其他人都盘腿坐在床上,或一腿曲膝与另一腿曲膝成90度坐下,手放在立起一腿的膝盖上。无论哪种坐法,腰必须直,一个小时以后一定腰酸背痛,异常痛苦。

在二筒二号监室,一个同仓跟我说,有些人的屁股都坐烂了。在一筒一号,坐我旁边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比我先进来一个星期,我看到他右脚腕裸关节处有一块瘀黑的疤,我问他怎么搞的,他说盘腿坐压的。我出来五天了,右脚腕和脚背还隐隐作痛。

让嫌疑人长时间盘腿坐在床上,实在是变相酷刑啊!

4、不准放屁

海淀区看守所这条监规真是匪夷所思,我相信这是班长私立的。哪个人可以几天不放屁?新人来如果放屁就惨了,会被班长一顿臭骂:你妈个b,连一个屁都忍不住。其他人也会跟着骂。老人(入仓十天后)放屁一般都炼成无声了,有时有臭味,谁都不承认。

虽然我进一筒一号第二天管教就吩咐关照我,但为了不使班长难堪,我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放屁,有时趁电视声或冲凉声大,就偷偷放个屁。唉!放屁都无自由,海淀看守所,我服你了。

四、众志成城

4月8日下午四点半我被警察控制后,马上发了一条微信出去:我刚到法院门口,警察要带我去派出所。晚上,丁 家 xi 案的辩护律师隋牧青、葛永喜、蒋援民、张科科、谢阳、蔺其磊、常玮平,以及北京律师李方平,来到海淀区派出所找我,派出所很无良,骗律师说我不在,可能在其他派出所,律师们又跑了附近几个派出所,当然找不到,其实我就在海淀区派出所的地下室里,凌晨四点多才被带往看守所。

我被拘留后,李方平律师和王宇律师与我家属和朋友进行了大量沟通,基本情况也逐渐清晰,我就是把写有“请人民公仆不要公开财产”的小车开到法院门口就被刑事拘留了,律师们都愤怒了,纷纷谴责海淀警方无耻。游飞翥律师写了大量微博、微信介绍案情,刘金滨律师、胡贵云律师在11日发出《您愿意为王全平律师辩护吗?》的呼吁书,引起律师界强烈反响,杨金柱律师、陈光武律师号召组建一千人的律师团,庞琨律师在12日发表慷慨激昂的檄文《征二千五百义士为全平兄辩护》,李金星、徐昕、杨学林、张雪忠、迟夙生、袁裕来、周泽、斯伟江、浦志强等律师也纷纷声援,就连爱党、爱国的“正能量”律师陈有西也认为警方不妥。

4月13日,我亲属的委托书到达北京,14日上午,北京张庆方律师、深圳蒋援民律师来到看守所会见我,蒋律师为了会见我,在北京等了四天(委托书未到)。

会见时我对两个律师说:我自愿坐这个牢,丁律师要求官员公开财产要坐牢,我请人民公仆不要公开财产也要坐牢,为了见证这个国家法律的荒唐和执法者的无耻,我乐意坐这个牢。

两位律师把我的心愿传播了出去,各地律师深受鼓舞,认为我为律师界增了光。

拘留事件使各地律师空前的团结,激发了律师的斗志,仅仅几天时间就有近三百名律师报名参加为我辩护,事件如果继续发酵下去,更多的律师会参与进来,律师界已群情激昂,警方坐不住了。

五、凯旋

4月16日晚上十点,我已睡觉,话筒突然喊我的名字,叫我站起来,然后说取保。我很吃惊,我是预备坐30天牢的,拘留第四天,警方就以“流窜作案”的理由延长我拘留时间至30天,我没做坏事,从广东到北京就算是流窜了,而且还作案了,真搞笑。我心想:这些警察也够流氓的,为所欲为。

警察在值班室匆匆忙忙的为我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催促我赶快签名,既不要保证人,也不要保证金(我在看守所保管有2700元),我签完名后被带出看守所。在门口,我看到两个警察也在签名,我被转让给国保了。

六个国保把我带到了稻香.湖景酒店,国保对我很客气,开了一间套房给我,叫我先冲凉,他们另外开了两间房。冲完凉,两个国保的领导在客厅说找我谈话,沙发和茶几上放了三部手机,我估计是录音。先问我在北京认识哪些人,我说都是律师,李方平、张磊等。认不认识江天勇、唐吉田?认识,他们时常来广东,我们有时会见面。你们做律师,要爱党、爱国,不要和政府过不去。党没有发工资给我,为什么要爱党?国保沉默不语。

我们聊到了楼价,国宝开始埋怨:北京一套房要几百万,我当公务员都买不起,我是租房住,每月租金是4500元。

最后国保说:你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你过去当警察,现在调转枪口对付我们。你现在是名人了,在律师界出了名,再不放你,你的捐款就会来了,许志永现在就有大量捐款,丁律师的老婆、孩子也移民外国了。

我说我比不上许志永他们,他们是民主人士。

凌晨三点,国保累了,问我想不想睡觉,我没有手机,不知道时间,就说睡吧。上午八点半起床,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国保很兴奋,说北京很干燥,这是第一场春雨,我想说:这是上天有眼,我自由了。

4月17日中午,三个江门市公安局的国保和一个司法局公律科科长坐最早的飞机赶到北京,办完交接后我们坐傍晚到飞机回广州,我的车由公安托运回广东。

晚上八点半,飞机平稳降落,我才使用手机,向朋友报告已经自由。半夜我平安到家。

在此,我衷心的感谢为我奔走呼救、仗义声援的各位律师朋友和公民朋友,没有你们的怒吼,我今天可能还在牢里。我只是想为丁 家 xi 律师鸣不平而已,没想到引起那么大的事件,这么多的朋友来声援我,终身难忘!

六、可怜天下父母心

贴上“非公务车”的字,驱行2500公里去北京旁听,是我早计划好的,我知道会非常辛苦,但我不能跟任何人说,因为有风险。我一说别人可能会跟我去。

临走时我交代前妻照顾好我父母,我说要去深圳,其实我直奔广州方向去了,下午到韶关市时我说没去深圳,到了韶关,晚上我到长沙后就说有事到了长沙,我始终没有把最后目的地告诉前妻。第二天半夜十一点,前妻问我睡觉没有,我说准备了。她以为我还在长沙,其实我已快到石家庄了。第三天下午四点半后我失去了联系。

电话连续两天不通,我家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父母更是魂飞魄散。因为我哥去年8月1日车祸去世了,我父母身心受到沉重打击,现在我失踪了,他们再也经受不了刺激。我父亲那些天摔了四跤,有一次撞到脸部,脸部瘀血现在还没有散去。大小便失禁,拉在床上,行走时走一步停一下,不能连续走,这些状况以前是没有的。我母亲的精神状态很颓废,不愿意说话。以前在母亲家吃饭,她是不让我洗碗的,这次我回家,吃完饭我洗碗,母亲也没有阻止我,她已经没有力气做家务了。可怜的父母啊!为我担心了一辈子,我无比内疚,更加痛恨流氓。

这些流氓,肆意枉为,滥用拘留权,侵害了多少和睦家庭啊!我听同仓讲,最高峰是仓里面关了40多人,许多人是站着睡觉。匪警就是这样无法无天,一点小事就顺便抓人捕人,然后用取保候审套住你,不准你乱说乱动。没有公平和公正,哪里有和谐?哪里有中国梦?

结尾:正义之声

2014年4月9日至16日,我在海淀区看守所旅游了八天,所见所闻让我领教了北京警察的“风采”。最后就以庞琨律师写的

讨伐檄文《征二千五百义士为全平兄辩护》作为结尾。

南岭律师王全平,网称愚言,关注公平正义之士,为女童奔走、为农民辩护、为小贩怒争、为公益呼喊,为百姓民生努力中,近因奸人当道,执业被限,为支持财产公示,千里驾车北上,二千五百之遥踏于滚滚车轮之下,仅要求官员财产不公示,旁观庭审已!鸣呼,要求公示者庭内被审,要求不公示者庭外被捕。蠢蠢欲动之捕快,为所欲为之瓜牙,尔等猖狂之时,正是尔自取其辱之始。

蒙蒙天朝,盖不住历史青云,滔滔江水,绕不开大海,现征五百义士,为王律师辩,这声要盖过那早朝的吱呀;再征五百义士,为中华律师辩,这声要响彻天朝,震耳欲聋;又征五百义士,为中国公民辩,这声要撕去那些道貌岸然;又征五百义士,为天下苍生辩,让公平正义从此进入现实,再征五百义士,为中国法治辩,从此让中华民主和自由。

莫怪前辈不努力,只怕后人留嘲讽,留一点血,在胸口,存一口气在喉间,我等的怒吼声,定能拨开那乌云。

庞琨 2014年4月12日



2014年4月24日 王全平 于广东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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