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年仲夏的悲剧

仇劲刚


八九六四那天,我在澳洲,回校途中碰到同学,大家在路上谈着坦克车入城及枪声乱响的电视画面。有同学发起了要到中国大使馆示威,有人开始叫香港独立,也有人拿起了石头,向大使馆抛掷。这也许已经是上一代的画面,这时代也许已经成为某些人心中的历史。


我们上一代对不起这时代的人,因为我们没有为他们争取到应该有的东西。「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年代,这是愚蠢的年代;这是信仰的时代,这是怀疑的时代;这是光明的时代,这是黑暗的时代;这是希望之春,这是绝望之冬;我们拥有一切,我们一无所有;我们正走向天堂,我们都在奔向与其相反的地方……」这是查理狄更斯《双城记》开场的第一段。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今天也许正正是一个最好的时代,经济发展兴盛,文化水平高,基建项目多;但同时也是最坏的时代,贫富悬殊,指鹿为马,谎言当道,尔虞我诈。今天这裡,没有生命,没有信仰!这是一个忧患的年代,比那一年更没盼望。今天的当权者是有才干、有野心、冷酷、无耻、残忍、凉薄的人。这时代轻视上主,以为宗教没有经济效益,容许你存在已经是恩典。这是一个忧患的年代。这时代一方面受到各种乱局的纷扰,另一方面受着不义的政权荼毒。同时政治分党分派,互不相让;教会信仰也一样各自表述,有信仰的礼仪,却没有信仰的实在,信徒被分割,被撕裂。教会再也不是一个时代的见证,反而是时代洪流中的一部份。「我们拥有一切,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上一代对不起这时代的人,因为我们没有传承那要坚守的公义。基督与我们同在,然而,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是我们这些有限的受造物永远不可能全然理解的。我们作为神的子民,祂亲手所造,有时候甚至连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我们更不可能理解上主在祂那救赎计划裡的心意。我们不能理解为甚么世上还存在不公义的事情;也不能理解为甚么面对着不公义的事情时,为甚么我们是这样无助。或许八九年仲夏的悲剧已经成为历史,但不公义的事情仍旧在历史中留下铭心刻骨的伤痛,在「这是信仰的时代,这是怀疑的时代」中,仍等待着愿意面对历史的人伸张正义。


也许,教会就是这个需要带领时代面对历史的角色。在这时代教会必需要悔改,重拾时代见证人的身份。我们不能再传一些没内涵的福音,不能再传没生命的福音。教会既是悔改罪人的群体,就要与悔改的心相称,我们若真的要坚守公义,要对以往的邪恶追究平反,教会就必须首先以悔改的态度来见证时代的悲伤,以实际的行动来坚守公义。这时代的人却只会自私自利,或者我们会照顾社会上的孤寡,孤儿不至于到处流落街头,但我们也许只为了找寻一种自我满足。 我们的罪不单是没有怜悯心,更重要的是没有把神放在心,就是不把神看为唯一的主。他们有教会,但教会不是敬拜基督的群体,反而是建制中人交际的地方。牧者应该事奉神,高举基督是主,但却服役于政权,尊政为主,奉若神明。教会要悔改,这个时代应该要悔改。「这光明的时代,这黑暗的时代……」我们的心远离神、背向神,如今这个时代必须要回转,从心开始归向神。追求公义,不只是一代人的责任,是一代又一代归向上主的信徒的见证,是一代又一代悔改的见证。


我们这上一代的人对不起这时代,因为我们只顾生活,只想活得更舒服,而忘记了自己年青时那股热血,把成年人那种唯利是图,只顾自己利益的心态遗传了下来,八九年仲夏的悲剧却反而被遗忘了。当然圣经教导,不是叫我们不要做官,只是叫我们不要以权谋私,贪婪自肥;圣经是教导我们在岗位上尽忠,不要以强暴残害他人。圣经教导是要我们要言行一致,透过生命的实践,有两件衣服分一件给穿不暖人,有两个叉烧饱分一个给饥饿的人。在信仰的传统中,忠心地见证福音,让世界知道主耶稣就是那位快要再来的君王。为此,教会不是要判断八九六四是怎样的正邪,我们只是要忠于上主的使命,为时代作见证,让一代又一代能够面对这段历史的悲剧。六四对这一代人或许已经变得没有意义,因为我们没有传递为那一年代的见证。我们先把这份悲伤,变成了形式和例行公事,而没有真正的反思与实际行动的回应。教会就是时代的见证人,更应把这个时代发生的事传递给下一代,让上帝掌管公义。愿意面对整个群体的历史,才能改变整个群体的将来!


神的国就在我们中间,世界是不义的,社会和政权是荒谬的,政客是不知所谓的,人民是在受着压迫的,八九年仲夏的悲剧仍旧是一个凶桉!然而,我们仍要坚持仰望着基督的十字架,怀着对那全能者的盼望。藉此,我们必定能够从败坏的辖制下得释放,得享神儿女荣耀的自由。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显示给我们的荣耀,我们还是可以怀着盼望等候主的审判,让祂为时代申冤的。 我们在这种埋况下,我们仍要凭信心怀着平安喜乐的盼望。教会能够成为时代的见证人,让上主为时代伸冤吗?我们能够终止邪恶,让上主的平安,祂的同在真正的临在人间吗?上主是要万国得福,在这叛逆、罪恶、暴力、腐败和骄傲的世界,主耶稣仍要我们使万民作祂的门徒。也许八九六四是一个历史,但那天基督再来,必会审判,必会按祂的公平为这事伸冤!


「我们正走向天堂,我们都在奔向与其相反的地方……」八九六四不单是历史,那是一代人的悲伤。 我们作主门徒,就只有忍耐到底,坚守主的真道,为主作时代的见证人,让事情传承下去,等待基督再来,让基督为不义伸冤。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6.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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