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忏悔与妓女喇合的华丽转身

江登兴


导读

上帝没有选中迦南地的道德文章,权势倾国的君王,富甲一方的商人,上帝只选中了这个妓女。上帝自由地爱他所要爱的人,在上帝的圣洁和正义面前,妓女和道德文章其实是一回事,儒生、牧师、伟大领袖、异议人士,警察和明星按照本来的面目都和妓女一样破烂不堪。但上帝特别选中妓女,和认识到自己是妓女嫖客的人,因为上帝要通过妓女嫖客,明显自己的恩典浩大,显明自己可以自由地施展恩典。更何况,妓女嫖客会比道德文章人士,教授官员多一份真实,她的罪恶和一无所有是一目了然的。


上帝从天上垂看世人,要看有明白的没有,有寻求 神的没有。 他们都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污秽;并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圣经诗篇14章:2-3】


一、没有恩典的被忏悔是盗版的末日审判


2013年8月某网络大V,涉嫌嫖娼被北京警方拘捕,之后经电视忏悔后取保候审。


2015年一位侠客一般的律师,公开忏悔之后被判三缓三。


2016年初,一名基督徒律师,被电视忏悔。当此电视忏悔事件纷纷扬扬时,有一个朋友说,看来电视忏悔要遭遇恩典神学!


在有的国家,是电视对总统、官员进行道德审判;在我们这里,是电视对民间人士进行道德审判。


电视忏悔虽然近年来开始借CCTV大行其道,其实,电视忏悔并不是新鲜事。50年前,60年前,就以各种大批判,大字报进行过。只不过,电视使暴光显得更为鲜活,传播更为广泛。


这些事件,背后的逻辑是,只要对一个人的道德进行公开的审判,那么其道德文章,公信力,影响力,就会风流云散,武功尽废。公权力在中国不仅是行政管理者,实际上还扮演了道德审判官的责任。因此对于公权力而言,对于一个人完成了道德公众审判,司法审判可以看他认罪的态度,酌情应付一下就好了。因此,电视忏悔之后的当事人,大多被取保候审或者,判个缓刑了事。


这是公权力的审判与民间的忏悔。而娱乐界另有一套审判。情节是某主角涉嫌吸毒,某当事人涉嫌嫖娼。当年香港艳照门,那些明星张柏芝、阿娇等人至今难以东山再起。当时媒体报道,有些家长强烈抵制当事人出演的节目,原因是:怕自己家的孩子被带坏了。


在娱乐界,这是由公众发起的道德审判。印象深刻的是陈冠希事发后,穿着一个马甲,用英文大写着“只有上帝能审判我”,据说陈冠希被香港某马姓前高官的侄儿带去信了耶稣。是否真正忏悔,我不得而知,只略知他仍然一如既往地娱乐人生。因此我对其忏悔的真实性先打一个问号。


金钱和女色,无论是贪官、公众人物,只要挨着就可以让他几乎一生一世不得翻身。


文化的最高境界就是道德文章,而道德文章的背后实际上难免伪善。前些年小布什会见几个中国基督徒,开口就说:“我叫布什,我曾经是个酒鬼。”这种措词,在中国的政治生活中绝无仅有。因为我们朝野上下是没有忏悔的文化,没有忏悔,是因为没有恩典。没有恩典,忏悔就是一种盗版的末日审判;没有恩典,不忏悔的人,就扮演一种盗版的圣人君子。是一群不需要被赦免,被称义的罪人的自我圣化,自我称义。


庙堂如此?江湖亦然。我曾亲见,满嘴启蒙、民主、自由者,可以一家伙把自己的妻子打个头破血流。因此,满嘴普世价值,或者主体思想的,背后找三陪,花天酒地又如何?行出这样邪恶的他们,和没有行出如此邪恶的我们,按照本性难道不是一丘之貉?


在一个文化中,提出高尚的理想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拥有与此相称的生命本质,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困难到什么程度?困难到比让豹子改变斑点,让人们改变肤色更难。它困难到,教育与文化修为无能为力。


二、真知道自己就是妓女的有福了


我在教会里,稍微见到过不同的情形。有一次,我请几个基督徒朋友分享自己的信仰历程。有一位忠诚正直,拥有美满家庭的兄弟,他是个传道人,对众人说,自己悔改信耶稣前,曾经经历过一夜情!然后他自鸣得意,能够哄好家里的,而且外面照样风流。他信了耶稣后,因为上帝的爱,忏悔自己的罪。他决定向自己的妻子坦白自己的罪,他为此祷告了整整两年。有一天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说:“我当时看着他,非常地爱他。我知道是上帝把一种爱,放在我的心里。”


过了一段日子,这位兄弟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妻子在哭,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因为那段曾经的婚外情,已经有一个裂痕,而这个裂痕可能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就在这时,他举目仰望,仿佛看见,在基督十字架的拯救里,在天上,这个裂痕已经被上帝修复了。他们的关系此后彻底修复,而且他妻子授权他把这件事向教会公开。然后他们继续建造他们的家庭,自己赤胆忠心地跟随耶稣,他的家庭成为教会里美好家庭的一个榜样。


圣经中,我非常惊奇地发现,列入耶稣家谱的五个女人中,有四个可以说是烂人或者贱人。其中的拔示巴,如果放在中国就是潘金莲。


论到耶稣家谱中的一位妓女出身的喇合,有一个基督徒姐妹说:


“整个耶利哥城最被人看不起的妓女喇合,却被神拯救,且被列入耶稣的家谱中……古往今来的世人,在圣洁、公义神的眼里,哪一个不是妓女!但如今我们已经被神的儿子的血洁净了,我们不再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我们有了神儿女的地位。反过来说,真知道自己就是妓女的有福了,承认自己是破烂不堪的、需要神来拯救的有福了。”


圣经不是道德文章,圣经是福音宝库,因此耶稣作为恩典的泉源,出自一个君王家谱,但这个家谱却满列妓女,淫妇,作为我们这些罪人的“三个代表”,或者“四个代表”岂不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世界,只有道德,没有恩典。不说抹黑和栽赃陷害,就说那些公众人物被抓住的把柄,有可能是真把柄,那么作为公义执行者和审判官的政治,对人进行完公众判断后,目的是要让这个判决成为终审判决。而圣经刚好相反,圣经在比这严厉得多的末日审判的背景底下,叙述的是不审判,是恩典和拯救,是福音。


三、妓女喇合的故事


圣经《约书亚记》中,妓女喇合的故事,就是这样的,上帝带领以色列人出了埃及,在旷野漂流40年后,上帝命令他们毁灭整个迦南地的民族,就是那些集体奸淫,杀了儿子献给假神作祭物的迦南人。


这个末日大审判来临的前昔。以色列军队的统帅约书亚打发探子,去刺探对岸迦南人的动静虚实。两个探子到了耶利哥,摸进了一个叫喇合的妓女家里。因为古代妓女的家可能兼有旅店的功能,因为那里人来人往,异乡人留宿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听说有以色列的探子来了,耶利哥王立刻派人去妓女家里抓捕探子。意想不到的,妓女居然站出来保护两个探子,她先是把两个人隐藏,然后使用了调虎离山计,把追赶的人骗出了城门。


这个妓女,为敌国出生入死,成了这个国家的判国者。为什么会这样?


这两个探子有惊无险,正准备在喇合的“妓院”中躺下睡觉。送走抓捕兵士的喇合到房顶上来见他们,她对探子说:“我知道耶和华已经把这地赐给你们。”(书2:9)整个耶利哥城最被人看不起的就是这个妓女,然而惟一看清楚即将来临的大战的胜负结局的就是这个妓女。


妓女现在叫“小姐”,我曾经和小姐数次作邻居。大学毕业时,在厦门大学旁边的一个小村落里,住破平房,对门是小姐,小姐后面是准备考托福出国的南普陀和尚。当时自己心里觉得小姐特别脏,只要她们摸过的地方,我都尽量不要摸。有一天夜里,听说是内地的一个县领导在海边被一个妓女杀了,警方展开搜捕,对门的小姐非常惊恐,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让我从外面把她们反锁起来。我事后还用肥皂反复洗手。


喇合的生活,就是差不多这样的生活,只不过是一个古代版的妓女故事。


在喇合的妓女生涯中,上帝在以色列人出埃及所做的事,必定传到了见识多广的喇合耳中。她在城墙边上做生意,听到各种传闻。这些传闻居然在她里面产生信心。


喇合对两个情报人员说:“因为我们听见你们出埃及的时候,耶和华怎样在你们前面使红海的水干了,并且你们怎样待约旦河东的两个亚摩利王西宏和噩,将他们尽行毁灭。我们一听见这些事,心就消化了。因你们的缘故,并无一人有胆气。耶和华你们的神本是上天下地的神。”(书2:10-11)


这是妓女喇合的信仰宣告。


喇合从两个亚摩利王西宏和噩的命运中知道迦南人将来的命运。有一位掌管天地的上帝,站在迦南人的对立面,却站在以色列人那一边,借他们审判迦南人,因此迦南人完全毁灭的命运迫在眉睫。


四、忏悔的前提是,相信自己能够被宽恕


这个审判让喇合一直活在恐惧中,她试图逃脱将来的审判。而探子的到来,让她又惊又喜。她一直在生意的间歇躺在城墙上的妓院里,留心倾听约旦河的水流声,回想自己空虚而飘零的人生,倾听河对岸未来征服者的脚步声。


这一天,她突然发现,未来的征服者的军队的探子成了自己的房客,而且因为耶利哥王的追捕,需要自己的解救和帮助。这让她相信自己被上帝眷顾了,仿佛是被上帝的使者造访了一样,她心中产生一个盼望就是,如果她悔改归向以色列,上帝可能也会因为这两个探子恩待、宽恕和接纳她。


忏悔的前提是,相信自己能够被宽恕,能够被接纳。


以色列的探子进了这妓女的家,这是上帝对这两个探子的拯救。探子进入妓女的家,也是上帝对妓女的拯救。上帝在整个迦南地的人中选中了这个最被轻视的妓女。上帝在毁灭迦南地的“一切有血气的人”之前,先通过探子,使这个妓女被拯救,把有信心的妓女从当毁灭的民族中拯救出来。


上帝没有选中迦南地的道德文章,权势倾国的君王,富甲一方的商人,上帝只选中了这个妓女。上帝自由地爱他所要爱的人,在上帝的圣洁和正义面前,妓女和圣人的道德文章其实是一回事,儒生、牧师、伟大领袖、异 议人士,警察和明星按照本来的面目都和妓女一样破烂不堪。但上帝特别选中妓女,和认识到自己是妓女嫖客的人,因为上帝要通过妓女嫖客,显明自己的恩典浩大。更何况,妓女嫖客会比道德文章人士,教授官员多一份真实,她的罪恶和一无所有是一目了然的。


所以,耶稣吩咐我们,摆设筵席时,要去请那些瞎眼的、瘸腿的、赤身露体的,因为上帝就是这样邀请一无所有的宾客出席福音的筵席。


接下来,喇合请求探子们将来要恩待她和她的全家,要他们给她一个担保,保证在将来的战场上保护自己的全家,父母、兄弟、姐妹的全家。两个探子答应说:如果喇合不泄漏他们的行踪,当上帝将这地赐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必以慈爱和诚实待她。


然后喇合将两位探子从窗户上用绳子吊下去。她的房子修在城墙上,这是一个被轻视的地方,是一个边缘地带。城墙上的房子在打仗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两个探子的回答加上一个誓言,如果到时候不兑现承诺“我们情愿替你死”,这是一个立约的话,就是如果我们不实现这个许诺,我们情愿受咒诅。


今天是遍地相欺。但在耶利哥的妓院里,是生死之际,敌我之间,战士和妓女指着上帝立约!


五、战士成了嫖客VS.妓女成了圣徒


在圣经,是战士拯救了妓女。今天是战士成了嫖客,当然战士有的是干净的,但战士不全是干净的,至少每个战士不可能是全方位是干净的。圣经里,妓女遭遇战士,可以从将来的审判中被拯救;如今战士遭遇妓女,就会被带进严厉的道德审判和模似的司法审判。然后留下一身淤泥,一地鸡毛。


战士们在电视审判之后,成了被废去道德杀伤力的顺民。但是妓女喇合却被列入上帝的选民,成为耶稣远古的祖母。差别在于,喇合因为一个恩典的盟约,因为一个拯救的福音,完成了华丽的转身,被迁移到了另外一个属天的国度。


两个探子给喇合定下的方法是,用他们给的红线绳吊在喇合房子的窗户上,当以色列人来攻打耶利哥的时候,喇合要把全家,包括父母、弟兄,她父亲的全家都聚集到她家里。只要在她家里的人,就可以在灭城之战中免于死亡。


这条绳子是一个立约的记号。探子和她约定,“凡出了你家门往街上去的,他的罪必归到自己的头上(罪原文作血),与我们无干了。凡在你家里的,若有人下手害他,流他血的罪就归到我们的头上。”所有居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就是属于这个约的,他们投靠到这个房子里来,表明他们相信喇合所传的福音,就是上帝必来审判这个地方,他们愿意悔改归向以色列的上帝,寻求他的怜悯。这样他们就从灭亡的共同体华丽转身为盟约的子民。


喇合这个女人的家,本来是妓女之家,是在这个世界看为羞辱的。谁愿意去一个妓女之家寻求保护呢?凡信她所传的福音,住在她家中的,在迦南人看为羞辱,最终却必得救。今天的教会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充满羞辱,实际上充满恩典的罪人之家。


从此,圣经本身将对喇合的称呼由妓女改成了“女人”。喇合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是大富翁波阿斯,因为波阿斯有这样一位作罪人而蒙恩的母亲,所以波阿斯是恩典之子,他也以恩典对待寡妇摩押女子路得,而路得生下了大卫的祖先俄备得,这样他们都成为耶稣基督那位恩典之王的先祖。被列入耶稣的家谱中!成为信心的伟人。


妓女成为神圣信仰家谱中的信心伟人,成了耶稣的先祖。因为耶稣,这位圣洁的上帝之子,为我们替罪。他因为盟约,替罪人成为说谎者、奸淫者、嫖客、出卖者,贪污犯。一个完全的无罪者像说谎者、奸淫者、嫖客、出卖者,贪污犯一样承受了定罪,被审判,而且被悬挂在十字架上。所以圣经说:“上帝使那无罪的(无罪原文作不知罪),替我们成为罪。好叫我们在他里面成为上帝的义。”(林后5:21)


因为耶稣被审判,所以我们可以说我们的末日审判已经提前进行过了,在十字架上。这样,或者电视忏悔的道德审判,或者法庭上的刑事审判,都只是伤我们的身体,却不能伤我们的灵魂。


耶稣被列为罪犯受审判而死,这是最悲惨的转身和逆袭,但这也是最华丽的转身,因为耶稣的复活展开了乾坤大挪移,使被拯救的妓女嫖客新迁入恩典和爱的国度。这就是喇合从一个妓女,到成为君王先祖的华丽转身的根源。也是每一个嫖客妓女华丽转身的原因。


六、谁曾经不是妓女嫖客?


谁曾经不是妓女?谁曾经不是嫖客?至少谁曾经没有试图作过嫖客?


约书亚记后面充满了毁灭的故事,毁灭一切的迦南人。但是,在开头这里,却安排了一个在迦南地被人视为人渣的妓女得到极大恩典的故事。在这个败坏的世界上,我们哪一个不是本该毁灭的迦南人?然而,我们这些迦南人中的人渣和妓女,被这个世界所轻看的,却得到了福音里的真正的恩典。如果整个世界的人都不信福音,为了我们这个罪人,这个人渣,上帝也会差派他的探子,就是耶稣基督住到我们家里,把我们从毁灭中带出来。救恩的光芒,在迦南上一片的黑暗中,只集中在妓女喇合一家的身上;今天在世界的滔滔黑暗中,仿佛福音的真光只照在我们这个罪人的身上。


在十字架上,耶稣最悲惨地由王子转身成为囚犯;由圣者和义者,转身成为罪犯,承担嫖客、妓女、贪污犯一切的罪的罪犯;由生命成为死亡。因为他的悲惨转身,我们可以华丽转身。


喇合的全家,可能是迦南地惟一得救的家族。在这个春日的午后,忽然发现,中国这一块古老的土地很像迦南地。那是一片咒诅之地,那又是一片蒙福之地和流奶与蜜之地;那里有一个妓女,那个妓女因为基督成为信心的伟人;我们这里,也有很多的嫖客和妓女,很多的电视忏悔者,他们也可以因为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悲惨转身,而实现华丽转身,华丽转身成为信心的子民,盟约中的百姓。


这是这块土地上,已经在60年前的“电视”忏悔者王明道身上发生的事,也将在将来的忏悔者中发生。因此,上帝啊!当耶利哥城墙倒塌的时候,你让喇合家所在的那一段城墙没有倒塌,今天整个世界倾覆的时候,你在基督的磐石上,使我们有不倒塌的城墙;甚至当我们跌倒的时候,让我们跌倒在你的恩典里。


林后5:17说:“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恩典里的华丽转身,不仅使我们脱离定罪,也使我们所宣称的价值和信念,与内在生命的实际相契合。这生命,来自于耶稣死而复活的生命。


等候被电视忏悔的兄弟们的华丽转身,等候被公义或者不义审判的人们,等候以公义或不义审判别人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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