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视频采访高智晟律师

对华援助协会特约通讯员                     2015年9月24日




记者:您好高律师,您现在已经释放了,我想问您是几号被释放的?

高:“已经释放”应该带引号。是八月七号凌晨四点钟把我从监狱里接出来的。中共公安部,中共新疆公安厅和中共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几个层次的人来,实际上是把我带走的,它不是释放,“释放”要带引号。然后从乌鲁木齐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着你,到了陕北。到了榆林机场以后,我弟弟在榆林,我们希望在弟弟家吃个饭。不容置疑,不允许,必须回家,把你限制在我大哥的村里边。但是这都没有什么,毕竟比监狱里面要强多了。我希望外界更多的不要用压抑和悲情去关注我。没有人能打倒我,这一点必须清楚,没有人能打倒我。这九年来所有的手段都使尽了。当然从这个生理层面上我有些减少,比如说我的牙齿,掉了好多,到现在都不能去看牙。但是我经常开玩笑,我说没有什么,掉几个牙齿是没有什么的。
记者:真的受苦了。外界的朋友都很关心关注您

高:我感谢大家,但是没有什么。我倒没有说像外界想象的那么苦。虽然从生理层面上来讲,监狱的确很苦,他们对我的关押方式和普通是人不一样的。中共监狱对犯人最严重违纪行为有一种处罚手段叫关禁闭。法律规定不得超过十五天,但他们一口气关了我三年。就在禁闭室关了我三年。我跟他们讲说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得不到,除了罪恶记录以外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记者:那禁闭室里面积有多大?

高:有七平米左右,全封闭。普通犯人还能看电视,我是什么都没有,任何东西都没有。但是我经常和警察开玩笑。我说:“你们的空间在眼里面,我的空间在心里面。你们的空间是有限的,我的空间是无限的。你们一闭眼什么都没有,你们一闭眼就是黑暗,我一闭眼就是光明。”我经常跟他们讲。这一点呢,可以说一个人的强大也是一步一步走起来的。我最初也是有很多的怯懦。恐惧,不确定的这种心里的不安。这一点上我要感谢我的对手,是他们一点一点的帮助了我去除这些东西。第一次酷刑的时候我的确害怕,确实害怕,第二次就没有了,因为它是一个认识。就是为什么说你没有呢?因为害怕没有任何用,害怕招致更多的压迫,更多的凶残。所以当你稍微有智商,当认识到害怕、恐惧没有任何用的时候,你就不恐惧了。

记者:外界再说那就是在里面他们对你一直有酷刑?

高:三次酷刑,是非常的严重。这种酷刑,用我的说法是他们的极其惧怕,不是我的极其惧怕。第一次是我的极其惧怕,第二次的话,第二次酷刑。第三次酷刑。第三次酷刑就是2007年9月21号对我实施酷刑的那一群原班人马实施的。这是颇让我感到震惊的。因为当时他们实施酷刑以后我已经向外公布了,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没有受到任何处理。他们一来就讲说:“你再次看到我们你也知道,你写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讲是没有用的。共产党就靠我们这一批人。原话,就靠我们这一批人。在上面的那些人,没有我们这一批人这样做,他们算什么。”这是他们的原话。我给您讲一个很小的细节。第三次实施酷刑的时候,就是那批原班人马,2007年9月21号对我实施酷刑的原班人马。四五个小时以后,大概是凌晨三点钟,他们就累得不行了。这些流氓全部是上身什么也不穿,坐在凳子上就开始休息,气喘吁吁的休息。我绝不是夸张,我倒地以后,他们休息的间隙不到一分钟,我就开始打呼,我就睡着了。当时上来就朝我头上踢了一脚,原话:“你他妈是没心没肺啊,这你都能睡着?我们每次这样场面完了以后两三天都睡不好,你竟然能睡着。这就是人和狗的区别。原话,这就是人和狗的区别。”因为对我来讲,作为一个人,我全部我放在生物人的层面上,我把精神完全屏蔽。在这种情况下,你伤不到我的精神,而生理的伤害是极其有限的。所以从那以后再没有酷刑,因为没有用。但是精神酷刑。在沙雅监狱他们每天给我安一个高音喇叭,社会主义必然胜利,资本主义必然灭亡,这是人类历史的绝对科学归宿,连续九十六周,就这样。最多一天播了三十八遍。警察自己计算的,三十八遍。整个对我没有用。因为一个人的心理强大是无限的,而且恰恰心理强大是靠毅力的,是打不倒的

记者:太了不起了高律师,我非常震撼,真的

高:不是什么了得起了不起的,它是一个过程的产物,是一个过程的产物,接我出来的时候,他们中共公安部的人说:“老高,你看这么多年了外面总是忘不了你,还有那么多的人在鼓噪。”我说“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加班加点的在做着这一切,我说你们也是其中一部分。”这个现象非常有趣。我经常讲。利用了九年时间,就一个目的想把我的名字从这个星球上抹掉。结果怎么样?

记者:高律师,我想问一下,现在他们还是全天监控您,对吗?

高:毫无疑问。您知道,我这儿是洗不成澡的。我现在关心两个很大问题,一个我想把我的牙给治了,还有很多松动的,掉了好多了。一个是能住在城里洗个澡。双方对抗很尖锐,倒是对我来讲这是即时性的问题,因为我部队关押二十多个月的时候,怎么洗澡,而且关押的地下室连氧气都没有。部队军人每天来站哨就呕吐,缺氧,严重缺氧。再加上我哥哥六十多岁的人了,在我面前大哭。哪怕你就脏的成了个黑人,能在我们跟前让我们每天看到你就行,不洗澡不也能活嘛

记者:现在不允许您到城里去,是吗?

高:城里去可以,有人跟着你,但是不允许在城里住啊。

记者:也就是现在虽然是所谓的加引号的释放,您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高:那不可能有自由的。共产党就是监狱。共产党就是监狱。我和他不可能在同一个阳光下共处。他们所有的行为已经告诉我,他们也不断的给我讲,有我们就不能有你的自由,我说:“那我就一定要得到大自由”!这是不容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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