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是一道美丽的风景——金华十字架案有感

徐昕



最近看到金华十字架案,令人匪夷所思。金华圣爱堂,中国新教堂中最具艺术性的教堂之一,只因楼顶的十字架,就要遭遇灭顶之灾。

十字架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无论到世界各地,教堂都是我最爱看的建筑,迄今我拍摄的世界各地的教堂,至少有上千个。

雄伟,大气,庄严,巍峨,精致,古典,教堂通常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往往也是最古老的建筑,代表当地的文化和文明,是旅游不得不看的景点。

教堂也是一个平静、安祥的场所。每到一处,我总是要到教堂坐坐,感受一番安宁的氛围,听牧师的讲道,看信徒的虔诚,欣赏唱诗班的表演,假装跟着音乐唱上几句。纽约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圣约翰大教堂,世界第三大,我访学期间,中午经常到此休息。

每每旅游,你先得找到洗手间吧。教堂正是一个提供此类便利的场所,除了极个别的教堂不允许,或者需要买票以外。纽约世贸中心对面的圣保罗教堂,就是我参观下曼哈顿的必到之地,每次都要坐上一会,顺便上个洗手间。19世纪,下曼哈顿大部分建筑毁于大火,包括三一教堂,而圣保罗这个小礼拜堂却奇迹般地幸存;911袭击时,它再次奇迹般地幸存,并作为救援者志愿者的休息场所,现已成纪念911死难者的圣地。教堂内外,陈列着救援物品,世界各地人们追思的丝带卡片。我去过五次,每次皆触动心灵。我在韩国拍了许多照片,最令我震憾的一张,不是雄伟的高楼,秀丽的美景,也不是明朝风格的景福宫,明洞拥挤购物的中国人,而是车上随手抓拍的一张:路边四教堂。教堂普普通通,十字架也不雄伟,但路边随手拍,就有四个教堂,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触及心灵,显示了信仰的力量。对比近年来浙江等地大规模强拆教堂事件,仿如两个世界。

韩国宪法保障宗教自由,政府提倡基督教、佛教等宗教信仰。韩国目前有一半以上的人信奉基督教,是继菲律宾、东帝汶之后亚洲第三个以基督信仰为主的国家。佛教和儒学的影响力下降。基督教对于韩国争取民族独立、促进民主转型皆发挥过重要作用。金大中曾说:“没有基督信仰,韩国永远不会实现民主”。近年来,韩国基督教会也是帮助朝鲜难民脱北的主要组织者。从首尔到釜山,从城市到乡村,风格各异的教堂随处可见,最古老的大概是明洞圣堂。宗教信仰与法治、民主、儒家文化等一道,被视为韩国经济腾飞的关键因素。

而金华圣爱堂,雄伟,美丽,是浙江金华最好的教堂,系信徒多年奉献筹建,手续齐全,倾注了牧师和广大信徒的心血,寄托了崇高信仰。孰料,甫一落成,便被通知其堂顶十字要无条件无理由拆除,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刁难和所谓监督检查。而且,据律师说,施工手续完全合法。

这不仅令人不解,而且是有病,神经病式的管理模式,是对信奉容忍的基督教徒的挑衅。即使对我这样一位非基督教徒,也完全无法想像,不可容忍。希望浙江和金华宗教管理当局有底线的智慧,容纳这座神的殿堂,纠正所谓无条件拆除教堂顶十字架的无理要求。

2015年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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