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虞夫之子朱卬与傅希秋牧师RFA总部受访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        2014,11,01





在以前的节目中报道过“自由18中国良心犯行动”。目前在中国浙江监狱服刑的民主人士朱虞夫先生,就是这一行动重点关注的18位良心犯之一。

朱虞夫先生1978年投入杭州“民主墙”运动,1998年参与中国民主党筹备工作,1999年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7年。2011年在“茉莉花革命”期间因发表一首诗歌,题目是《是时候了》,全诗不足120个字,又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7年。

朱虞夫先生的儿子朱卬前几天来到美国,10月29日他与对华援助协会主席傅希秋牧师一道应邀来到自由亚洲电台总部接受视频采访。

朱卬讲述他所了解的父亲和因父亲所受的牵连,以致自己被判刑前后的际遇,并谈到来美国呼吁救助父亲的心情和初到美国的观感。

“自由18中国良心犯行动”发起者之一傅希秋牧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介绍这一行动的进展、美国政要近期的反应,以及此行华盛顿与大陆来美人士一起观察美国中期选举活动的主旨和日程。


以下请听这次视频访谈的录音——

主持人:(介绍)“在浙江省第四监狱服刑的民主人士朱虞夫先生今年61岁。他在2011年‘茉莉花革命’期间因为发表了一首小诗,全诗不足120个字,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7年。这是朱虞夫先生第三次被判刑,刑期累计共16年,现在已经服刑12年半,还有刑期3年半。
朱卬先生来到美国还不足一周。”

主持人:(问朱卬)“请问您的父亲朱虞夫先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朱卬:“我父亲一直患有一些慢性疾病,比如说心脏病、高血脂、高血压、腰椎间盘突出,他的肠胃也不太好。主要就是这些毛病。”

主持人:“您最近一次到监狱探视他是什么时间?”

朱卬:“是在9月初,大约一个多月前。”

主持人:“他情况怎么样?”

朱卬:“他表现出精神状态比较激动、易怒,身体上也比较疲累。当时和我的谈话当中我感觉出他有很多需要发泄的地方,所以可能比较激动。”

主持人:“傅希秋牧师,能不能请您讲讲‘自由18中国良心犯行动’到现在进展情况怎样?”

傅希秋:“我们是在去年当奥巴马总统跟习近平主席在加州庄园会晤的时候,在美国首都华盛顿联合其它二十多个国际组织一起发起了这个‘自由18中国良心犯行动’。

当时展开行动,开始时就获得了国际上很大反响,不仅仅是在美国,而且在欧洲,甚至在亚洲,像台湾等地,也都有很大反响。当时各国国际媒体也都有很大(量)的报道。

奥巴马总统的助理、包括副总统拜登的助手,也都亲自到我们的记者会现场。当然有部分‘自由18良心犯’的家属,尤其是在美国的家属、子女也都到场,亲自讲述。我们在那之后,也连串发起了几个特别的听证会,包括在美国国会国际关系委员会,以及欧洲议会,还有台湾立法院,也都专门就‘自由18良心犯’举行特别的听证会和公听会。

到目前为止,有几位在‘自由18良心犯’名单里的也获得释放,虽然其实是从小监狱走出到大监狱。大部分获得释放的出来之后,比如像高智晟律师并没有获得完整的自由。我们希望这18个良心犯能够获得完全的自由,直到那一天,我们才不叫他们‘18个良心犯’。

朱虞夫是在这18个良心犯当中我们一直特别关注的。主要是因为他长期坐牢,而且他身体就像朱卬刚才讲的,一直处于非常不好的状态,并且监狱当局也没有给他任何人道的待遇,甚至在很多时候拒绝给他看病。所以我们在朱虞夫先生的妹妹、弟弟来到美国之后,我们也有一系列的行动,同时也有国会议员跟他‘结’了‘对子’,这是目前我们已经在做的。”

主持人:“此行您和朱卬先生一起来首都华盛顿,这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什么期待可以跟外界说说吗?”

傅希秋:“这次朱卬先生来到美国,尤其是来到华府,我们有两个重要目标。第一个,正好这两个星期是美国国会中期大举,所以朱卬先生也可以过来看看他爸爸奋斗一生的这个民主社会,它的实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果效。所以我们会对美国选举有个实际观察。第二个,也是朱卬有机会能够跟国际社会亲自介绍他爸爸,呼吁他爸爸能早日获得真正的自由。我想这是主要的。

主持人:“你们已经停留了几天?准备在这儿再停留几天?”

傅希秋:“今天应该是第四天,还有接近一个礼拜时间。”

主持人:“哦,那你们差不多要把这个中期选举的一些主要内容都看一看?”

傅希秋:“对。这是我们跟……甚至跟候选人都有……跟他们竞选总部都有联系,一些选区会给我们特别的安排,去观摩选举——怎么数选票,怎样投票,包括也去跟候选人……他们‘获胜的Party(庆祝获胜的聚会)’也去参加。”

主持人:“内容还是很多、很丰富。”

(介绍)“朱卬先生毕业于浙江大学物理系,因为受父亲牵连他也曾经被判刑。”

(问朱卬)“您在早年经历中,父亲有这么长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在您的记忆中,关于父亲、他所做的事,以及最后牵连到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您印象特深的事情吗?”

朱卬:“我父亲是个好人。他是个很勇敢、很坚定、很有创造力的人,也很有爱心。他有很多好朋友,我见过的好朋友对我爸爸印象都很好,一直在帮助我家。

但是迫于社会的压力,我父亲也不愿意去影响他的朋友。所以,在他入狱这段时间内,他很少去向他的朋友要求很多帮助。我们都是希望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度过这段困难时期。因为我爸爸非常乐观,他一直认为,中国的未来就在我们眼前。

在我的印象中,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因为可能是1989时候的事情,虽然我们(离北京)很远在杭州,但也受到影响。当时他被抓,拘留了一个多月。我那时非常害怕,当时我就感觉,我爸不是一个坏人,但为什么要被抓?就是影响了我的那种很正义的感觉,当时有点困惑。

之后在我读书到1999年的时候,那是第一次我比较理解了,我爸那时候兴起了一个中国民主党的组建活动,他在浙江很勇敢地参与了很多活动,包括去做一些实质性的事情。当然,很快就受到了一些打击。

那时当我家被别人过来查抄,搬走很多财物,那时候正好是我高考前夕。当时我一夜没睡着,也思考了很多。但是我想,为了我父亲我还是应该努力。

我在高考以后,以系里第四的成绩考入浙江大学物理系。我之前一直担任副班长、数学科代表、物理科代表……一些职务。我小学也参与了很多竞赛,老师对我评价很高,所以我一直是个很有自信的人,也参与了很多班级事务。

然后在浙大第一次系会议的时候,当时我也很有自信的想去利用我的那些学识和以前的那些经验来帮助我这个新团体、新同学。

但是,当老师分配职务时……因为我们也没有什么选举,直接就是老师分配一下,一直到会议结束,我没有分配到任何职务,包括我名单前面的几位,可能成绩比我好的同学,还有名单在后面的一些我不了解的同学,他们都分配到了一些委员啊,副班长啊、班长啊,这些职务。当时我就有一种很被孤立的感觉。我就觉得,当时在这个社会上可能有对我的不理解。”

主持人:“那后来又是因为什么,怎样被牵连,然后被判刑?”

朱卬:“因为我对父亲的朋友向来是非常尊重,在爸爸第二次刑期之前,也就是第一次释放之后,他还很勇敢的去和他的那些战友站在一起。那么我也是经过了这七年多的经历了吧……我也在心理上肯定是很认同我父亲的所作所为,所以我也很敬佩他的那些朋友。当那些民警来干扰他们的聚会、来阻止他们的联系的时候,我是采取一个不配合的态度,不愿意去回答那些相关问题。然后,当他们要把我带去警察局的时候,我有一点反抗他们的行动,然后我父亲为了保护我,和我一起被以‘妨碍公务罪’带到了派出所。然后就直接关押在里面,一直到判刑为止。”

主持人:(介绍)“朱虞夫先生因此被判刑两年,朱卬被判刑一年。”

(问朱卬)“这件事对您后来的工作生活有什么影响?”

朱卬:“在之前,我是在一个电脑IT公司,因为我的计算机水平一直比较好,我在这个IT公司任职了……正好我们公司搬迁,然后正要有一个更大发展的时候,而且我是连和公司领导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就关了进去。当我出来以后,我们公司已经完全跟我以前(在时)样子也不一样。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再继续从事我以前的事情做下去。所以我开始背负着一个好像‘犯罪分子’的这样一个身份,在社会上再重新去寻找一些工作。

但是最后是我父亲的朋友,因为他在杭州有一个不错的环保公司,他也很照顾我们这些杭州的群体子女、这些民运人士子女。他给我提供了一个职位,正好也很符合我的为社会服务的心理,是一个环保公益类事业,我就很有热情地参与其中,一直做到现在。”

主持人:“和您学的物理系专业有关系吗?”

朱卬:“对。因为它是一个放射保护的环保检测事情,那么我想现在的科技都有一些双刃剑的效果,比如说‘福岛事件’之类的,有一个环境污染因素。我想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去保护这个社会,防止环境污染,保护我们人类的健康,保护我们这些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主持人:“您的母亲现在情况怎么样?”

朱卬:“我母亲现在一个人在家,当然她的那些亲戚朋友包括我的这些舅舅、外婆,他们都很照顾我母亲,但是我母亲也相当的坚强,现在也是相当的孤独。她而且很努力,在她退休以后,还不停的去工作、去她的哥哥……也就是我舅舅的中医诊所去帮助那些年纪大的人,做一些推拿、配药,这些事情。所以她也有很多朋友。我母亲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一直坚持在那边。”

主持人:“除了您刚才讲的您自己受到牵连、您母亲和她的亲戚也受到一些牵连,家人在父亲这边在您印象中还有那些受到牵连比较重大的事情?”

朱卬:“我父亲的几位兄弟姐妹,他们也是很爱我父亲,一直把他当成家里的一个中心。因为他是我奶奶的大儿子,我家因为我爷爷很早就没有,所以我们一家人最看重的是我父亲,也认为最有成就的应该是我父亲。在监狱这么多打击以后,我的这些亲戚没有放弃对我父亲的那种尊敬、那种地位,而不是说好像和我们去分开来处理。

所以我也和叔叔、阿姨都感觉很好相处,他们也很照顾我。

他们在生活中也受到很多影响,比如据我所知我的四姑妈,她已经定居日本了,但是她回国以后,海关还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拖延放行她出境,不让她按时回日本。甚至于让她的机票都要作废。

我觉得像这种小骚扰对我们家来说已经太多了,包括我自己,也有社区民警会定期找我谈话,当然他是说一些生活上的话题,但是基本上我知道他们也是在‘关注’着我。”

主持人:“您这次来到美国,有什么特别想对外界讲的话?”

朱卬:“我想对外界讲的是,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不是在中国的个例,我觉得我父亲这样的人其实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那么,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其实还是希望这整个国家、我们这整个民族能够向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有一个爱护我们这个民族、爱护我们这个国家的心理在里边的。

那么我想,当我父亲遇到困难时,是不是应该可以大家作为一个民族团结一些……当然一些国际友人也很关心我们,我希望能在生活上让我父亲首先得到一个自由,得到一个医治的机会,让我父亲得到一个发挥他才干的机会,他很有艺术细胞,但是现在不让他创作,把他封闭在那边。”

主持人:“傅牧师,最近这几天在华盛顿DC活动,你们有哪些已经进行了的议程,见了什么人……这方面您看能扼要的跟我们讲讲吗?”

傅希秋:“可以。我们昨天也特别去访问了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朱卬也特别介绍了朱虞夫的案例。因为朱虞夫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他在入监期间在里边,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也特别为他呼吁,很关注他。

我们同时也拜访了‘自由之家’,这是美国最古老的人权机构。他们也非常关心。接下来我们本周还会见美国助理国务卿,以及其他美国国务院的一些部门负责人。

因为奥巴马总统很快在11月10日就要去中国,参加‘亚太经合首脑会议’。美国国务院一直也是不断的给我们做出解释和保证,就是说这次奥巴马总统会在北京特别提出‘自由18良心犯’的名单。像朱虞夫、高智晟律师等等这些名单都会被提到。

我们也会跟美国律师协会有一些特别的会见,希望美国法律界也能关注中国法制的进步,因为朱虞夫先生(个案)其实也是一个法律法制的议题。

接下来我们也会去得克萨斯州,跟几个著名的大学法学院都有特别的交流。”

主持人:“朱卬先生,您对美国最初的观感能谈谈吗?又参加了一些活动。”

朱卬:“其实我出外旅行的经历不是很多。这次来美国是我第一次出国,甚至是第一次坐飞机。那么在我到达美国这片土地时候,给我最(初)印象的还是这里的人。

因为这里的人明显有着很轻松的心态,有着很坦率的态度。给我一个印象就是……因为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们中国国内的人的压力太大,肩上的负担更重,所以说可能大家都背负着很大的包裹在那边生存,而且可能人和人之间会有一定的隔阂,可能会考虑得特别多,然后不能像美国人以这么坦率的态度在那边生活。

而且在前几天的学习当中,我初步接触到了美国的一些政治观念和他们的行为,以前都是在电视上之类看到,是比较片面的。现在我接触到了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美国各级官员。我觉得他们真的有一个很善良的心,愿意献出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国家也应该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主持人:“傅希秋牧师,您还有关于‘自由18中国良心犯行动’以及此行哪些在计划中的事情要补充的?”

傅希秋:“我可以分享的一点就是,我们都特别高兴朱卬这次能够平安抵达美国。也确实是很多弟兄姐妹都在为朱虞夫祷告,为他的全家祷告,包括朱卬。他这次能够平安出来,能亲自向国际社会,尤其是向美国不管是政府、国会、美国非政府组织,还是其他普通民众,他都有机会……我们只是希望给他提供一些这样的机会,去作一些最真切的介绍。同时,我们做这些其实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希望朱虞夫弟兄能够早日获得自由。

接下来,我们‘自由18良心犯行动’应该会在美国中期选举之后,有一个更大的伸展,我们希望能够……每一个列在‘18良心犯’名单上的,都有一位参众两院议员能够跟他们‘结对子’,同时也希望能够发动美国民间社会的一些精英人士,也能够……不管是在教会界的,或者是演艺界的、甚至体育界的,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合力,在为‘自由18’真正他们获得完全自由,都共同努力,这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当然有一些很具体的,现在先保密吧。”

主持人:“好啊,我们继续关注。谢谢你们接受采访!”

傅希秋、朱卬:“谢谢!”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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