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教会与钓鱼岛


保罗牧师

中美两个大国博弈,可说是世纪大战。照理,既然是G2,两国的实力当属半斤八两。表面上看,似乎如此,中国的经济总量马上要比肩美国,甚至超过。然而,稍稍仔细观察,中国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军事实力与外交实力要追赶欧美仍旧遥遥无期。美国对付中国的办法很多,随便几招就可以让中国喊疼,但中国回击的力量实在有限。如果是贸易战或什么战开始,美国失去的至多是少吃牛排多吃鸡,而中国失去的是饭碗,是一半的就业市场。几亿人失业,那才会是中国内政的噩梦。

中国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4月9日在北京会见美国国防部部长哈格尔,强调“中美两军应坚持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原则。” 一国的最高首领会见另一个国家的部级干部,应该说,中国给了美国足够的面子。习在见面时发出的信息相当诚恳:我无意与你对抗,我尊重你(为老大),我们来合作吧,你要什么,开个价。你总是会赢得多的一方。如果是以往,听到习的表态,美国人会高高兴兴,然后发一通外交辞令,把中国捧一捧,让中国媒体觉得光彩无比。但是美国防长此次访华却肩负美国捍卫盟友的使命,不是来跟中国办家家酒的。

美国做老大,两个罗罗最为重要,一是欧洲、二是日本。当年为了防止苏联染指欧洲,美国与欧洲建立北约,派出重兵把守。对美国而言,今天的日本就是当年的欧洲,欧洲的威胁已经解除,优先保护日本这个罗罗就要列为议事日程的前列。本来,就钓鱼岛问题,美国也就是看看热闹而已。去年,国务卿克林顿还在华盛顿公开警告日本说,你不要去惹中国不高兴好不好。此时的中国觉得好不惬意,你看,连美国都不敢在钓鱼岛上表错态了。然后就是接连二三地向钓鱼岛附近派战舰巡逻、飞机时不时飞到钓鱼岛附近展现肌肉,这么做,虽主要是做给国内人士看的,但这么一来,美国就觉得中国是在示威了,如果再示弱、连自己的罗罗都不保的话,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尊你美国为老大?所以美国防长只有发话,说,我要协助日本保护钓鱼岛。

这时,中国又误读了美国,以为美国防长只是打打嘴战而已。那个奥巴马在世界舞台上之软弱肯怕只有卡特总统能相比了。普京把奥巴马简直就是当个毛屁孩。中国自认为比俄罗斯强大,如果奥巴马怕普京的话,岂有不怕中国之理?至少这是中国相当一部分民粹分子的想法。在4月8日的中美防长共同记者会上,哈格尔站在一旁听中国防长常万全批评日本、菲律宾和美国的各种举措,称中国在领土问 题上“不会妥协”,“中国军队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真有点要开战的味道了。中国军委副主席范长龙则面对面告诉美国防长,他近来在夏威夷与日本发表的言论令“中国人民不满意”。中国网友称,中国这样教训美国,过瘾。这是第一次中国表现出真正强大起来,云云。去年,中国人民不满意日本时,砸了不少日本在华企业和产品。

就在中国还沉醉在得意之中时,奥巴马终于感到不能再这么窝囊,如果再不表态,说不定中日间真的会在钓鱼岛擦枪走火,那时再介入就晚了。4月24日,奥巴马在访问日本时,干脆点明,美国必须保护日本,保护日本就包括武力保护钓鱼岛。这是中国方面万万没有想到的。奥巴马访问日本前,中国媒体都还在大声说,奥巴马肯定不会就钓鱼岛表态。没有想到,奥巴马给了中国一记闷棍。奥巴马对习近平说,你中国人不满意,来呀!你来砸我们美国人的企业、来砸我们美国人的产品呀!你来游行示威呀!你来把债劵都收回去呀!

许多中国人以为,如果中国抛售美国债劵的话,美国市场就崩溃了。这实在是没有常识的表现。美国债劵就如同美国的房产,大家都抛售房子,只会令房价大跌,大跌之后,就会有人抄底,这两年有些中国人就跑到美国捡了一些便宜房子。中国抛售美国债劵,债劵就会大跌,跌到低谷,美国民间自会来收购,美国民间购买力强大得很,甚至中国投资者也会去收购。中国手中上万亿的债劵,看起来庞大,实际上,美国几个大的私募基金就可以吞下。两年后,美国债劵回升,那些抄底的投资人就大大赚一笔,也就是赚了中国政府的钱。如果中美哪怕只朝对方开一枪,美国人就宣布,两国进入战争状态,这时双方都冻结对方财产。中国冻结的是美国在华的生产低端产品的三流机器。中国冻结了这些机器,拿了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因为这些机器生产出来的产品都是要销往欧美,都打仗了,谁会来中国采购?也就是说,欧美留在中国的机器是破铜烂铁,但是,美国人冻结中国资产那都是真金白银。所以贸易战、热战,吃亏的都是中国。

奥巴马访日,目的是修建美日关系,却顺手给了中国一巴掌,给了中国领导人一巴掌。习近平刚给美国部长一个面子,奥巴马就一巴掌打过来,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的气要咽吗?这个时候,如果中国人照以往,仅仅就口头谴责一下,肯定会让国内同胞看笑话。但这口恶气一定得出,一定得做出一个姿态,中国人是跟你玩真的。恰好在此时,三江教会事件冒了出来,习近平就顺手拿来当成了出气筒。

四月初,浙江书记夏宝龙下令三江教会把十字架拆掉重修一个低一点的。此事引起教会强烈反弹。教会问,那么多的高大的佛教石像可以安然不动,为什么单单要拆一个十字架?上千信徒围了上去要保教堂。省委书记一看不对,马上与教会商谈,双方不要对立。中国的头大大事乃维稳,如果因为区区一座教堂,而引起群访,肯定对省委书记不利。这个省委书记是由底层兢兢业业爬上去的,油得很,这个道理他哪能不懂。可是,在4月28号,形势急转直下,数千警察、十来部推土机将三江教会团团包围,只片刻就把一个美丽的神圣教堂就化为乌有。

只几天功夫,为什么省委书记的腰杆就突然一下硬朗起来?他为什么不再怕群访、不怕因此造成的不稳定?原因只有一个,这个时候,是习近平决定把这个烫手芋头接了过去,是习近平要让教堂成为中美较量中的一个牺牲品。4月24日,奥巴马宣布武力保护日本,包括钓鱼岛。4月28日,三江教会就遭殃了。

前面提到,中美博弈,中国其实始终处于下方。中国与美国打交道,每个层次都是中国有求于美国。中央靠出口来提供国内的就业机会,给中国崛起赢得时间与机会,各级干部靠与美国打交道来贪污腐败,并把钱能存进美国,把家人暗渡陈仓。反观美国,美国有求于中国的不过是要些便宜货而已。中国能反制美国的招数实在有限。这时候,中国的民运分子、教会领袖、异议人士就成了中美博弈的筹码。简单地提几个名字,就可以得到佐证:魏京生、徐永泽、余杰,等等,这些人都曾是中美谈判桌上的筹码。美国人要表明自己是人权大国,美国政府和国会都有专门的人权机构。美国人说,你中国不能这样对待持不同政见者。中国政府就说,好呀,你在某些地方让点步,我就对这几个异议人士好一点,放他们走。这捉放曹的游戏,中国玩得烂熟。魏、徐、余等等一帮人就这样成了中国政府与欧美外交谈判桌上的砝码。

在中共看来,教会是西方文明的产物,而儒释道则是中国文明的精华。在所有西方人关心的中国人士里,最能打动西方人心弦的莫过于教会与信徒。1979年中国实行对外开放,进来的美国人、西方人第一个寻找的就是中国的信徒与教会,在这种压力下,中国政府下令中国基督徒可以获得有限的自由,中国的教会才得以浮出水面。中共认为,中国教会是西方文明的孩子。政治上很可能成为美帝国主义的别动队,所以美国人最喜欢的就是中国的基督徒。美国人大量的人道主义物质进入中国都是通过美国的教会、中国的教会才得以完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打击中国教会就是打击美帝国主义。

就在这个骨节眼上,习近平需要一个牺牲品来出这口恶气。三江教会就成了习的出气筒。4月28日三江教会遭到拆除。习近平料得,西方会大势报道中国政府拆教堂的新闻,美国国务院也会要提出宗教自由问题、人权问题,到那时候,中国就能摆出一副强国姿态,传递给美国一个信号,我跟你是玩真的了。如果真要打仗,我不惹事、我也不怕事。(毛的特点是将哲学口号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习下过乡,学习了大量的中国民间口语,所以能将哲学口语化:不惹事、不怕事。)

美国国力毕竟在衰败,战线拉得太长对自己不利。奥巴马在日本给罗罗打打气也就完成了老大的义务。仗打起来,虽然根本就打不到美国,但对美国全球布局没有什么益处,美国犯不上真的跟中国去较劲。中国毕竟是个大国,中、日对美国来说都重要。中国政府拆教堂,表明中国政府真的生气了,要打就打。果真,美国政府对三江教堂事件一句话也没有说,罕见地沉默。跑到日本去给日本人打抱不平,但对中国教堂被拆却哑口无言。这是习近平的外交高明,但不幸地是,三江教会成了牺牲品。

高手过招,点到则止。华盛顿明白了北京的意思,肯定会给日本施压,逼日本暂时不要在钓鱼岛上有任何动作。只要日本不进一步行动,中国则可以按兵不动。中国最不愿国内有任何反美的运动。反日可以,反美则不行。你反美,西方,美国、欧洲、台湾会大规模撤资。乌克兰事件后,西方大量撤资,但俄罗斯不怕,因为俄罗斯得到了一块战略要地克里米亚,经济受损,俄罗斯人会理解,愿意承担外资撤走带去的损失。但中国如果岛又得不到,外资又撤走的话,那产生的危机和连锁反应就不是一个政府能承担的了。要反美国,只能在自家里反,抓他几个自由派倾向严重的人。

中国政府之所以最后决定牺牲三江教会,也说明中国政府对三自有很深的认识,那就是三自一定是个软柿子。这次,政府甚至绕过了宗教局与三自,直接去把三自所属的教堂给拆了。三江教会如果是北京守望教会的话,那政府肯定要三思而行。换句话说,这也正是政府为什么要建立三自的原因、也正是为什么不能让家庭教会注册的原因。温州教会自己也有一条底线,就是保人不保教堂,这话的意思是,当人与教堂都面临危险时,只要人没有事,教堂可以不要。温州基督徒多次将这句话念给政府官员听。温州人精于商业计算,在信仰上,温州基督徒也是算来算去的。中国政府完全了解到温州三自基督徒的德性,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拆教堂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

最后,笔者想劝习主席一句,把自己的弱势同胞当做外交筹码的游戏还是少玩为好,毕竟你出气是以叫上千万中国基督徒心寒而换取的。中国基督徒也是中国公民,也是属于你“为人民服务”的范畴。你要带领中国进入强盛,这我们中国基督徒衷心拥抱。我们基督徒也会全力以赴为你和国家效劳。你拆教堂,也毁了宗教局近年来的努力。宗教局一直对家庭教会说,你看登记了,加入三自了,就可以建教堂了,多好!但是现实却给人当头棒喝,加入三自,建教堂的钱最后打了水漂,还叫人伤心好久好久。以后会有多少家庭教会愿意加入三自呢?

强国是每个中国人的梦想。那么什么是一个强盛的国家呢?从三江教会事件中,我们能不能这样领悟:国家应该还给私人信仰足够的自留地,不要把教会明地暗地卷入进政治漩涡里,不要把国民当成外交关系的筹码。国家有这种自信,就强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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